朱大榜的臉上堆滿了感激涕零,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
“寨主明鑒萬裡!燭照乾坤!小人先前真是糊塗透頂!鬼迷了心竅啊!竟敢…竟敢以卵擊石,螳臂當車,冒犯梁山虎威,實在是罪該萬死!萬死難辭其咎!”
“幸蒙寨主您寬宏大量,有天高地厚之恩!宋萬、杜遷兩位好漢更是菩薩心腸,義薄雲天,不棄寒微,收留了老朽那不成器的女兒,這簡直是給了朱家一條再造的活路啊…”
“老朽闔家上下,感念不儘!恨不得肝腦塗地以報深恩!可…可這個孽障!”
他猛地指向幾乎要縮成一團、恨不得消失的朱有才,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憤怒和一種急於撇清關係、切割乾淨的急迫。
“他竟不明是非,不辨忠奸,罔顧寨主您給朱家指明的生路,愚蠢透頂,自作主張,跑去那縣衙胡言亂語,引來了石清這頭吃人不吐骨頭的惡狼!險些將朱家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更是給寨主和梁山諸位英雄帶來了潑天的大麻煩!實在是罪無可恕!罪該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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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朽實在是教子無方,愧對列祖列宗,更無顏麵對寨主和兩位賢婿啊!”
“萬望寨主念在他年紀尚輕,少不更事,此番又遭逢劇變,心神俱喪、心智混亂的份上,饒他一條狗命吧!”
“老朽願…願傾儘朱家所有,獻於山寨,自此之後,朱家上下唯梁山馬首是瞻,甘效犬馬之勞,做牛做馬,以贖此孽子滔天之罪!”
朱大榜再次深深作揖,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臉上的每一道皺紋仿佛都寫滿了最懇切的哀求。
“哈哈哈!”
王倫發出一陣意味深長的大笑,引得更多好奇的目光聚焦過來。
“朱員外言重了。”王倫的聲音帶著近乎溫和的語調,但這溫和之下潛藏的東西,卻比厲聲斥責更令人心寒膽戰。
“若非令郎的‘積極報案’,石清那頭老烏龜,又怎會如此自信滿滿,以為我梁山不過是一群土雞瓦狗,帶著他那所謂的‘鐵甲水師’,毫無防備地一頭紮進我們為他精心備好的‘老龍溝’棺材裡呢?”
“說起來,這場酣暢淋漓、足以震動州府的大勝,令郎當記‘首功’啊!我等,還要謝謝他才是,是他,幫我們把這頭老王八,從堅硬的龜殼裡,引了出來。”
這輕描淡寫、甚至帶著幾分戲謔調侃的“首功”二字,如同燒紅的烙鐵,毫不留情地燙在朱有才的臉上!讓他羞愧得恨不得當場裂開一條地縫鑽進去。
“不過,”
王倫話鋒一轉,臉上的笑意迅速褪去。
“此番經曆,也足見令郎心性浮躁,遇事驚慌失措,毫無擔當之勇,更無審時度勢之明。留在他那朱家莊,耳濡目染些錙銖必較的商賈算計、欺軟怕硬的鄉紳做派也就罷了,終究難成大器,不過是又一個……朱員外罷了。”
他微妙地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朱大榜瞬間僵硬的胖臉,繼續道。
“若再被某些心懷叵測之人稍加蠱惑利用,難保不會重蹈覆轍,下一次,或許就不是引狼入室這般‘簡單’,而是害得你家破人亡、身首異處,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
“暖房裡的花草,看著嬌豔,終究經不起半分風雨摧折,一陣稍大的微風,就能讓其零落成泥,碾作塵土。”
“罷了,”王倫的語氣變得斬釘截鐵,帶著最終裁決的意味,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看在玉娘、翠娘和朱員外你最終‘深明大義’的份上,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饒。”
“不若就讓他在山寨裡留下,曆練些時日。吃些尋常苦頭,磨磨他那身浮躁的性子,也長長見識,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豪傑氣概,什麼才是亂世中安身立命的根本之道。”
“也省得他姐姐們在山寨裡,夜深人靜時,還總惦記著娘家這個不成器的兄弟,徒增牽掛。權當是替她們解了一份思親之憂,讓她們在山寨能更安心地……生活。朱員外,你看,如此安排,可好?”
這最後一問,輕飄飄的,仿佛在商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卻根本不容朱大榜說出半個“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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