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萬萬沒想到,泊主王倫竟會如此不留情麵,將那看似“情非得已”、甚至被某些人解讀為“深情犧牲”的休妻之舉,剖析得如此殘酷而真實,直指其核心的懦弱與逃避!
林衝張了張嘴,喉頭劇烈滾動,一股腥甜之氣湧上。
他想辯解,想說那紙休書是為了讓妻子張氏擺脫“罪臣之妻”的枷鎖,或許能在高家的陰影下求得一線生機,不必隨他這充軍待死之人一同沉淪……
但這蒼白的話語尚未出口,高衙內那日在大相國寺門前淫邪而貪婪的目光、妻子獨處危城可能遭遇的屈辱與苦難、自己身為丈夫卻在強權麵前無能為力、隻能以“休妻”這種自欺欺人的方式尋求心理安慰的巨大羞愧……
種種畫麵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化作無數條毒蛇瘋狂噬咬著他的心臟。
所有預設的、用以自我安慰的言辭,在王倫那冰冷而銳利的目光下,都顯得如此虛偽和不堪一擊,最終隻能化為一聲壓抑在喉嚨深處的、野獸般的痛苦嗚咽。
他深深地將頭埋下,幾乎要折斷脖頸。
他那雙曾穩握槍棒、於萬軍之中如臂使指的手,此刻緊握成拳,因極致的用力而骨節嶙峋,青筋暴起,卻毫無血色,微微顫抖著。
王倫將他的痛苦、掙紮、羞愧與無言以對儘收眼底,心中更有計較。
他深知,林衝武藝絕倫,槍法冠絕三軍,乃萬中無一的將才。
但其心性被舊日禁軍教頭的身份、被那套所謂的“忠義”規矩和深入骨髓的“忍”字訣束縛得太深,如同一頭被鐵鏈鎖住的猛虎。
若不借此機會,以猛藥攻痼疾,徹底打破他對腐朽朝廷那最後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粉碎那看似堅韌實則脆弱的隱忍外殼。
即便勉強收留,他也難成為梁山可以完全信賴、在關鍵時刻能豁出一切、毫無保留的核心支柱。
於是,在王進等人複雜難言的目光注視下,王倫拋出了一個近乎殘忍、卻直指核心的要求。
“林教頭,你欲入我梁山,並非不可。”
“但我梁山需要的是能同生共死、禍福與共、毫無保留的兄弟,而非心中仍存他念、關鍵時刻可能因舊日枷鎖而猶豫不決的客卿!”
“故此,我需要看到你的決心,看到你與過去那個優柔寡斷、隱忍求全的‘林教頭’徹底決裂的決心!”
王倫站起身,緩步走到身軀微顫的林衝麵前,目光如兩盞寒燈,照見他靈魂深處的每一寸陰影。
“你若真想證明自己,真想在這梁山泊掙得一個堂堂正正、無人可輕賤的位置,那就去做成兩件事!”
“第一,”王倫聲音陡然轉厲。
“返回東京,找到那高衙內,不必取他性命,但要閹了他!讓他此生此世,再不能以那醜惡之物害人!這,是為你自己雪恥,也是為那些曾受他欺淩、卻敢怒不敢言的可憐女子,討還一份遲來的公道!”
“第二,”他語氣稍緩,卻更加沉重。
“找到你那被一紙休書推回絕境的妻子張氏,查明她的近況。”
“若她尚在人世,無論她是否改嫁,無論她處境如何,你都要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將她接回山寨來!”
“用你的行動告訴她,也告訴天下人,你林衝當初錯了!如今要用餘生彌補!若她已遭不測……”
喜歡水滸,我王倫從獄中崛起!請大家收藏:()水滸,我王倫從獄中崛起!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