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真人一句“麻薯小友,來都來了”,像一道無形的枷鎖,瞬間焊死了麻薯準備溜之大吉的腳步。它的小短腿還保持著扒門的姿勢,鼠臉瞬間切換成“我隻是路過打醬油”的純良表情,訕訕地轉過身,嘴角咧開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鶴……鶴主事!您老也來查崗呀?真是巧了巧了,我剛幫王隊長他們解決完炸彈,正準備給您留個簽名紀念呢!”
鶴真人似笑非笑地瞥了它一眼,拂塵輕輕一擺,辦公室的門“哢噠”一聲無聲關上,把外麵那些探頭探腦的吏員視線隔絕在外,活像關上了一個裝滿八卦的潘多拉魔盒。他壓根沒理會還在聲淚俱下表演的趙科長——那貨哭得像被搶了全部小魚乾的貓,鼻涕都快流到下巴上,還不忘偷偷用袖子抹了抹,試圖保持最後一絲中層乾部的體麵——徑直走到辦公桌前,目光先落在桌上那枚失效的“債務炸彈”上,像端詳一件稀罕玩意兒,又拿起那塊灰撲撲的怨念結晶殘骸,捏在指尖掂了掂,隨後才看向滾債投射出的“情況說明”光幕,目光掃過精血印時,眼神微微一頓。
“標準化舉報檔案……債務化處理規則湮滅裝置……用見習清理人權限模擬高層緊急公文,還把‘公務對接函’玩出了‘催債通知書’的既視感……”鶴真人每念一項,語氣裡的玩味就多一分,最後看向麻薯,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麻薯小友,你這一套組合拳,打得可真是……彆出心裁,比債淵街頭碰瓷的怨靈還會整活。尤其這‘標準化’和‘債務化’的思路,頗有幾分‘萬法均衡司’未來改革方向的味道,就是手段嘛……略顯‘野路子’,跟債淵黑市的奸商似的,專挑彆人想不到的空子鑽。”
麻薯心裡打鼓打得像敲鑼,小爪子緊張地搓來搓去,不知道這位元嬰大佬是要褒獎還是要打板子,隻能乾笑兩聲,聲音都帶著顫音:“吱……前輩過獎了過獎了!都是被逼無奈,瞎琢磨的小伎倆!主要是為了保命,順便……順便幫王隊長他們解決點‘技術難題’,畢竟晚輩身為債淵見習清理人,不能眼睜睜看著同僚陷入‘債務危機’嘛!)”
“保命倒是句大實話。”鶴真人點點頭,指尖一彈,那塊怨念結晶殘骸“啪嗒”一聲掉回桌上,“若非你那混沌靈寵急中生智,把規則湮滅器改成了‘債務炸彈’,又用‘標準化公文’逼得趙科長不得不開門,此刻這辦公室裡,恐怕已經變成‘規則汙染現場’,連你這小耗子都得被炸成鼠餅,混著怨念結晶一起下葬。”他瞥了一眼癱軟在地上、哭得快沒力氣的趙科長,眼神冷得像債淵深處的寒冰,“瀆職、枉法、私藏危險物品、危害同僚安全,罪證確鑿。王隊長。”
“屬下在!”王德發一個激靈,連忙上前,動作快得像被火燒了屁股,生怕晚一秒就被鶴真人當成同黨一起帶走,腰彎得比熟透的稻穗還低。
“將趙科長、李績,還有外麵那兩個神誌不清的吏員,一並帶回監察司臨時羈押處,詳細錄供。桌上的證據材料、‘情況說明’光幕、炸彈殘骸,全部封存移交。”鶴真人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此事涉及司內中層,影響惡劣,本座會親自跟進,倒要看看他背後的‘遠房親戚’,到底有多大能耐,敢在萬法均衡司的地盤上搞小動作。”
“是!屬下保證完成任務!”王隊長領命,立刻和隊員行動起來。趙科長被架起來時還在哼哼唧唧,試圖最後掙紮一下:“鶴主事!下官是被脅迫的!都是那隻倉鼠逼我的!”結果被王隊長狠狠瞪了一眼,嚇得立馬閉了嘴——現在誰還信他的鬼話?李績則哭得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一步三回頭地看著麻薯,那眼神,仿佛在說“大佬救我”,活像忘了是誰把他逼到差點被炸死的境地。
轉眼間,辦公室裡就剩下鶴真人、麻薯、滾債,以及書架陰影裡仿佛生了根的阿肥。阿肥依舊保持著舔爪子的姿勢,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隻有偶爾晃動的尾巴尖,證明它不是一尊雕像。
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微妙,空氣安靜得能聽到麻薯的心跳聲——“咚咚咚”,像有人在敲小鼓。
鶴真人施施然坐到了趙科長那張寬大的辦公椅上,椅子發出“吱呀”一聲呻吟,仿佛在承受不該承受的重量。他好整以暇地看著麻薯,拂塵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桌麵,那眼神,像老師打量調皮搗蛋的學生,又像收藏家盯著心儀的寶貝:“現在,沒有外人了。麻薯小友,可以跟本座說說,你們這趟‘債淵見習清理人’的首秀,到底是怎麼個章程?還有你這靈寵,”他指了指飄在半空的滾債,眼神裡充滿了研究者的熱切,“它這‘標準化流程’和‘債務轉化’的能力,是怎麼來的?莫不是挖了上古‘賬房天尊’的墳,把人家壓箱底的‘標準化記賬訣’給偷學來了?還是吞了哪個倒黴蛋的‘債務規則核心’,才變異出這麼奇葩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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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薯見鶴真人似乎沒有興師問罪的意思,反而更像是在“課後輔導”兼“好奇寶寶附體”,稍微放鬆了一些。它乾咳兩聲,用爪子撓了撓後腦勺,簡明扼要地把滾債吞噬“黑色液體”獲得模仿能力、吸收“路癡規則”和“未完成結晶”、吞下“輪回木屑”和“偽圓滿道韻”後,機緣巧合將“標準化流程”碎片融入本能,最終形成這套“又能標準化又能債務化”的奇葩能力體係的過程說了一遍。當然,它聰明地略去了鏡影泉和龜爺的具體細節,隻說是在債淵深處“踩狗屎運”遇到的奇遇,活像在說“我隻是出門買個菜,順便撿了個億”。
鶴真人聽得頻頻點頭,眼中異彩連連,拂塵都停住了擺動:“混沌為基,兼容並蓄,還能自發整合出如此……實用的‘規則操作係統’?有趣,實在有趣!這已不是簡單的天賦神通,近乎於一種獨特的‘道’之雛形了——隻不過這道,有點像‘賬房先生的擺爛之道’,又能標準化又能債務化,簡直是為處理奇葩事件量身定做的!”他看向滾債的眼神,像餓狼看到了肥肉,熱切得讓滾債渾身不自在。
滾債暗銀色的身體縮了縮,表麵的“還款表”紋路瘋狂閃爍,傳遞出“這位老爺爺眼神好奇怪,不會是想把我拆了研究零件吧?我隻是個喜歡標準化表格的圓球啊!”的委屈意念,甚至悄悄往麻薯身後挪了挪,把麻薯當成了擋箭牌。
“那麼,麻薯小友,”鶴真人話鋒一轉,目光重新落回麻薯身上,語氣裡帶了點不容置疑的意味,“你拿著‘見習清理人’的牌子,不好好去債淵清理‘不良資產’,比如那些賴賬的怨靈、逾期的規則碎片,卻跑來插手司內監察案件,甚至偽造公文雖然是虛擬的)、脅迫中層乾部……這,似乎有些超出你的權限範圍了吧?”
來了來了!該來的還是來了!麻薯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立刻擺出一副“我是為了司裡鞠躬儘瘁死而後已”的誠懇表情,小眼睛裡寫滿了“我冤枉但我不說”,語氣急切地辯解:“鶴主事明鑒!晚輩絕對不是有意越權!實在是事出緊急啊!您想啊,黑市流通的非法造物跟司內物品同源,這明顯是內部出了‘蛀蟲’,萬一‘編號748’這種高危實驗品擴散出去,整個債淵都得跟著遭殃!王隊長他們調查受阻,李績又帶著‘炸彈’上門威脅,晚輩身為債淵的一份子,又僥幸有點自保和鑽空子的小本事,豈能坐視規則汙染擴散和同僚遇險?這才不得已用了些上不得台麵的小手段,目的是為了引出真凶、控製事態,完全是在‘風險控製優先’原則指導下進行的!”它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鶴真人的臉色,還把滾債之前“引用”的條例搬了出來,說得聲情並茂,差點把自己都感動了,仿佛它不是來越權的,而是拯救債淵於水火的超級英雄。
鶴真人聽著麻薯這半真半假、又扣大帽子又擺功勞的說辭,忍不住搖頭失笑,拂塵都抖落了幾根絨毛:“好一張伶牙俐齒……不,是伶牙俐鼠齒。罷了,看在此次確實揪出了害群之馬、避免了更大禍患的份上,你這越權之事,本座不予追究。甚至,你們這番‘另類’操作,也算有功,值得嘉獎。”
麻薯心裡一喜,差點跳起來歡呼,小爪子都攥成了拳頭,心裡呐喊“逃過一劫!”
“不過,”鶴真人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了些,“功是功,過是過。你們這套‘野路子’,偶爾為之尚可,若長期如此,恐生亂子,也容易授人以柄。畢竟,不是每次都能這麼幸運,遇到的都是趙科長這種沒見過世麵的軟柿子。”
“那前輩的意思是……”麻薯小心翼翼地問,心裡盤算著“難道是要給我穿小鞋?還是要沒收我的契約玉簡?”
“本座的意思是,”鶴真人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看著麻薯,像發現了新大陸的探險家,“與其放任你們在外麵‘野性生長’,惹出更多啼笑皆非的麻煩,不如……給你們一個‘名正言順’折騰的平台。”
“名正言順?”麻薯眨了眨小眼睛,一臉茫然,心裡嘀咕“難道是要給我頒發‘最佳越權獎’?”
“監察司下設有一個特殊部門,名為‘特例應對與規則創新調研處’,簡稱‘特研處’。”鶴真人緩緩道,“專司處理那些常規流程無法解決、或涉及全新規則現象的‘奇葩’案件和項目。簡單來說,就是彆人搞不定的、看不懂的、覺得離譜的事,都歸我們管。我們需要的,就是不拘一格、敢於打破常規、甚至有點‘歪才’的人——比如你和你的靈寵。”
他指了指麻薯和滾債,笑得像個拐騙小孩的怪蜀黍:“你們倆,一個善用混沌,機變百出,能把黑的說成白的、把違規說成‘合理變通’;一個身負‘標準化’與‘債務化’異能,思路清奇,能把炸彈變成‘債務憑證’、把違規說明寫成‘標準化報告’。正好符合‘特研處’的需求。本座可以作保,引薦你們加入‘特研處’,掛個‘外聘特彆行動顧問’的職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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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聘特彆行動顧問?!還是監察司下屬的特研處?!
麻薯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兩顆發光的靈石,心臟狂跳得像揣了十個小鼓,小爪子都快摳破桌麵了。它心裡呐喊“臥槽!這是祖墳冒青煙了?還是混沌之氣燒糊塗了?監察司的鐵飯碗居然砸我頭上了!有了這個官方身份,以後在債淵橫著走都不怕了!還能接觸更多資源,處理我的債務豈不是事半功倍?”
它強壓著激動,努力裝作淡定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問:“吱……前輩,這個‘顧問’……需要做什麼?有什麼……實際好處?還有,限製多不多?比如能不能摸魚、能不能拒絕不想乾的活、能不能……)”
“職責嘛,很簡單。”鶴真人打斷它的話,笑道,“‘特研處’遇到棘手的、常規手段搞不定的‘奇葩’案子或研究項目,會發布任務。你們可以視情況接取,用你們的方式去解決——哪怕是用碰瓷、忽悠、債務脅迫這種‘野路子’也沒關係。過程我們不管,隻要結果可控、不造成嚴重負麵影響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