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跑出病房沒多遠,蘇晴晴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蘇少將!蘇少將您等等!”
蘇晴晴心裡咯噔一下,不會是陳思遠那個偏執狂追出來了吧?她頭也不回,跑得更快了。
“蘇少將!是周老讓我來的!”小李在後麵氣喘籲籲地喊。
一聽是周老,蘇晴晴才停下腳步,扶著牆大口喘氣。我的天,這比在島上跟海匪槍戰還累心。
小李追上來,手裡拿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牛皮紙信封。
“蘇少將,陳老讓我把這個交給您。”
蘇晴晴接過來,信封很厚,沉甸甸的。她打開一看,裡麵不是文件,而是一遝嶄新的鈔票,厚厚的一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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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蘇晴晴愣住了。
“陳老說,這是給您那位‘朋友’的藥錢。”小李解釋道,“他說,不能讓英雄流血又流淚,更不能讓功臣吃虧。這錢不多,是一點心意。”
蘇晴晴捏著那遝錢,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她本來隻想還陳老的人情,結果現在,又欠了周老一份。
“陳老還說,”小李頓了頓,壓低了聲音,“陳老說,他兒子的命,就是您的。以後,在西山這塊地界上,誰敢動您蘇晴晴一根手指頭,他陳家第一個不答應。”
蘇晴晴的心,猛地一顫。
她知道,這句話的分量有多重。
陳老這不隻是在表態,他是在用整個陳家的聲望和力量,為她蘇晴晴,立起了一座誰也無法撼動的靠山。
“我知道了。替我謝謝周老和陳老。”蘇晴晴把信封塞進內兜,鄭重地說道。
送走了小李,蘇晴晴一個人走在醫院安靜的林蔭道上。秋日的陽光透過斑駁的樹影灑下,暖洋洋的,卻驅不散她心頭的煩躁。
她捏了捏口袋裡那厚厚一遝錢。這錢,連同陳老那句承諾,像一根看不見的錨,將她牢牢釘在了京城這片風浪詭譎的海域。她本想還完人情就抽身,如今卻發現自己越陷越深。
她現在腦仁都炸了。陳思遠那“天使”的眼神讓她渾身起雞皮疙瘩,周老和陳老那意味深長的目光更讓她氣得肝疼。
不行,得趕緊回島上去。京城這地方,是非太多,水太深,她的小身板可經不起這麼折騰。
蘇晴晴心裡吐槽著,加快了腳步,準備抄近路去醫院門口打車。剛拐過一個種滿了梧桐樹的街角,她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不遠處,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高大身影,正陪著一個女人從住院部的另一側走出來。
是周北辰。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身姿挺拔如鬆。他身邊的女人約莫三十出頭,穿著一身得體的連衣裙,長發挽起,氣質溫婉,眉眼間帶著幾分病後的柔弱。
“北辰,這次多虧了你,不然我一個人真不知道該怎麼辦。”女人聲音柔柔的,帶著一絲依賴。
“小事而已,你好好養病就是。”周北辰微微側著頭,認真地聽著,陽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勾勒出一種蘇晴晴從未見過的專注與柔和。
那份柔和,不是對著她時那種帶著侵略和占有的霸道,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純粹的溫存。
“都說你現在是大忙人,還專程為了我跑一趟。”女人說著,抬手想幫他撣去肩上的落葉,一陣秋風吹來,幾縷發絲散落下來。
周北辰隨即伸出手,十分自然地幫那個女人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角,指尖的動作輕緩得仿佛在嗬護一件稀世珍寶。
“應該的。”他低聲說,聲音裡是她從未聽過的溫柔。
那一瞬間,蘇晴晴感覺自己像是被迎麵潑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
浴桶邊的水汽,他滾燙的呼吸,那句“這輩子就是你的人了”的低語……所有糾纏的畫麵都變成了巨大的諷刺。
原來他對自己的那些溫柔和承諾,不過是廉價的複製品,可以隨時贈予他人。
好啊,周北辰!你個濃眉大眼的家夥也學會這套了?睡完就跑,提上褲子就不認人,轉頭就跟彆的女人柔情蜜意!好家夥,中央空調都沒你暖得廣!
那股寒意迅速被一股灼熱的怒火所取代,像岩漿一樣衝上她的頭頂,卻沒有燒毀她的理智,反而讓她的頭腦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好,好一個周北辰!剛跟她許下承諾,轉頭就對彆的女人柔情蜜意!她所有的疲憊、委屈和剛剛升起的對未來的些許憧憬,都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她現在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撕下他那副深情的假麵!
“周北辰!”
蘇晴晴一聲怒吼,聲音不再是平日的清亮,而是像淬了火的冰刀,帶著不容置疑的鋒利,直直刺向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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