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新國某條不算特彆繁華卻頗具格調的街道拐角,坐落著一家名為“鶴之棲”的料理店。門臉不大,木質移門,暖簾垂落,透著一種不張揚的靜謐。這裡便是烈陽會老牌高手,綽號“十槍鬼”的藤原鶴隱居之地。
店內裝修是典型的和風,原木色調,乾淨得一塵不染,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木香、醋飯香以及生鮮食材特有的清冷氣息。午市剛過,晚市未至,店裡客人不多,隻有角落裡一桌老客在低聲交談。料理台後,一位老人正背對著門口,仔細地擦拭著已經光可鑒人的台麵。他身形不算高大,甚至有些乾瘦,但脊背挺得筆直,仿佛一杆寧折不彎的老槍。
移門被拉開,風鈴輕響。藤原信義和源誌雄走了進來。老人沒有立刻回頭,直到將手中那塊雪白的棉布疊放整齊,放在特定位置,這才緩緩轉過身。
他看起來年歲已高,臉上布滿深刻的皺紋,如同乾涸土地上的裂痕。頭發稀疏,卻依舊被一絲不苟地在腦後梳成一個很小的、略顯古怪的發髻,能清晰地看到頭皮。尤其顯眼的是頭頂中央,毛發幾乎脫落殆儘,形成一片光滑的“地中海”,然而在這片“不毛之地”的中心,竟頑強地矗立著一根孤零零的、雪白的頭發,倔強地宣示著主權。他的眼神銳利如鷹,嘴唇緊抿,透著一股古板、嚴肅、不容置疑的氣場。這便是藤原鶴,戰鬥力高達四萬六千的老牌強者。藤原信義的藤原姓氏源於初代烈陽王源長烈的賜予,與藤原鶴並非血親,但兩人的祖先屬於同一批受封者,有著同姓之誼,關係還算親近。
“信義,來了。”藤原鶴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沒什麼寒暄的熱情,更像是確認一個事實。他的目光掃過藤原信義,落在後麵東張西望的源誌雄身上時,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源誌雄倒是沒察覺,或者說不在乎,大大咧咧地喊了一聲:“老頭子!我們來看你了!”
話音剛落,甚至沒人看清藤原鶴是怎麼動作的,隻聽“咚”的一聲悶響,源誌雄的額頭上已經鼓起了一個紅印。老爺子出手快如閃電,收回手時,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仿佛隻是拍死了一隻蒼蠅。
“沒教養的小子,跟你爺爺一個死樣!”藤原鶴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卻又隱有一絲對故人之後的熟稔。
藤原信義無奈地笑了笑,對此早已習慣。兩人在料理台前的高腳凳上坐下。藤原鶴也沒問他們想吃什麼,直接轉身從身後的水產箱裡撈出一條活力十足的海魚。他拿起自己的專屬廚刀——刀身保養得如同鏡麵,寒光凜冽——開始處理。動作行雲流水,精準得如同機器,每一片魚片都厚薄均勻,在燈光下呈現出半透明的質感,仿佛藝術品。他沉默地準備著,很快,兩份經典的老三樣——極致新鮮的魚生拚盤、恰到好處的炸天婦羅、以及捏得鬆緊適度的飯團,便放在了藤原信義和源誌雄麵前。整個過程帶著一種不容打擾的嚴肅儀式感。
藤原信義也不急著談正事,拿起筷子,安靜地開始用餐。源誌雄挨了一記,老實了不少,埋頭大吃,含糊地稱讚:“老頭子,廚藝沒下降,還是跟以前一樣好吃!”
藤原鶴看都沒看他,拿著那條永遠一塵不染的白布,又開始反複擦拭著本就光潔無比的料理台,似乎要將根本不存在的微塵也徹底驅除。“有的吃你就吃吧,廢話那麼多。”
店內一時隻剩下細微的咀嚼聲和餐具碰撞的輕響。直到兩人吃得差不多了,藤原鶴才停下那近乎強迫症的擦拭動作,目光落在藤原信義身上,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罕見地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和鄭重。他壓低聲音,用隻有三人能聽清的音量問道:“按照預言……王的第三世,應該已經降生了吧?”
藤原信義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點了點頭,語氣同樣鄭重:“是的,鶴老。是個健康的男孩。”
藤原鶴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但嘴上卻依舊硬邦邦的:“你這不是廢話!難道還要我烈陽會上下,去認一個女孩當王嗎?!”這是烈陽會內部某些老派成員固有的執念。
旁邊的源誌雄忍不住又插嘴道:“老頭子,話彆說太滿。當年你們不也沒算到第二世的烈陽王還有個姐姐嗎?誰知道第三世的烈陽王,會不會先讓他姐姐來探探路,考驗考驗我們?”
“咚!”又是一聲悶響。源誌雄另一邊額頭也迅速鼓起一個對稱的紅包。藤原鶴吹胡子瞪眼,這次是真的有些動氣了,對著藤原信義低斥:“你是怎麼教導後輩的?!如此不知禮數,口無遮攔!”
藤原信義無奈地聳聳肩,苦笑道:“鶴老,您又不是不知道,這小子……又不止我一人‘教導’。”他意有所指,顯然源誌雄這跳脫的性格沒少挨各路長輩的“錘煉”。
藤原鶴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看著源誌雄那不服氣又不敢再頂嘴的樣子,最終隻是化作一聲無奈的歎息,搖了搖頭:“真是一代不如一代……禮貌這東西,是丟在路上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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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料理店的風鈴再次響起。又來了新的客人。藤原鶴立刻收斂了臉上多餘的情緒,恢複成那副古板嚴肅的店主模樣。
楊錦天摟著李莎拉的肩膀走了進來,他一邊走還一邊打量著店內的環境,嘴裡習慣性地挑剔著:“嘖,吃這個有什麼好的?冷冰冰的。還不如我自己做生醃瀨尿蝦,那才叫一個鮮甜!或者生醃螃蟹也不錯!”作為在嶺南長大的孩子,他對生醃有著深厚的感情,對於日料,確實感覺一般,純粹是李莎拉想換換口味。
他這話聲音不大不小,但在安靜、注重用餐禮儀的日料店裡,顯得格外突兀。料理台後的藤原鶴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握著廚刀的手背青筋微凸。他猛地將兩杯冰水“哐”一聲,力道十足地頓在楊錦天和李莎拉麵前的桌台上,冰塊撞得叮當響,水花都濺了出來,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滿。
楊錦天被這突如其來的“招待”弄得一愣,隨即也用家鄉話低聲吐槽:“丟!這死老野,真係夠叼嘅!這死老頭,真夠拽的!)”
他說的是粵語,藤原鶴顯然沒聽懂,但老爺子活了大幾十年,察言觀色的本事一流,看楊錦天那表情和語氣就知道不是好話。然而,當他仔細看清楊錦天的麵容時,那雙銳利的老眼裡閃過一絲詫異和恍然。他用略帶生硬、但發音還算清晰的中原話,帶著質問的語氣開口道:“你……是楊程月家的什麼人?怎麼這麼沒禮貌?!”
楊錦天正準備發作,聽到對方竟然一口叫出自己叔公的名字,不由得愣了一下,好奇地反問:“你認識我叔公?”
藤原鶴一聽,臉上那嚴肅的表情更添了幾分複雜,像是勾起了什麼陳年舊事,哼了一聲:“原來是楊程風的孫子!那就怪不得了!”
“為什麼怪不得?”楊錦天更加好奇了,這老頭怎麼又扯到自己爺爺頭上了?
藤原鶴像是想起了極其不愉快的往事,語氣都帶著一股陳年的怨念:“因為那家夥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也沒什麼好話!當時他以大欺小!他十五歲,欺負我這個才七歲的小孩!夠不要臉的!”
楊錦天:“……”
他瞬間啞火,額頭差點冒出冷汗。關於自己爺爺楊程風年輕時的“光輝事跡”,他多少聽說過一些。據說爺爺在十八歲前,尤其是少年時期,是出了名的小霸王,混不吝,做事頗有些沒品,直到後來經曆家族變故和磨練才沉穩下來。沒想到,這黑曆史都漂洋過海,傳到百新國來了,還被苦主記了幾十年!
一想到這老爺子可能跟自己爺爺有舊怨,楊錦天頓時覺得這頓飯吃起來可能沒那麼香了,甚至有點想立刻拉著李莎拉走人。跟爺爺的對頭坐在一個店裡吃飯,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另一邊,將這一幕儘收眼底的源誌雄,好奇地湊近藤原鶴,低聲問道:“老爺子,你還認識楊家的人?”
藤原鶴正一肚子沒好氣,聞言直接瞪了他一眼,恢複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嚴肅麵孔,斥道:“不該你問的,就彆問!吃你的飯!”
源誌雄縮了縮脖子,摸了摸額頭上的包,不敢再吭聲。
小小的料理店裡,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微妙。藤原信義和源誌雄代表著追尋烈陽王的東島勢力,楊錦天是本地楊家四房的年輕翹楚。兩夥人原本互不相識,卻因為藤原鶴這個與雙方都有所牽連的“舊人”,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帶著點曆史塵埃和火藥味的交集。藤原鶴依舊板著臉,站在料理台後,像一座嚴肅的雕像,而那根屹立在地中海中央的頑強白毛,似乎也因為他此刻不爽的心情,而顯得更加倔強了。楊錦天則有些坐立不安,既覺得尷尬,又忍不住對爺爺當年的“壯舉”產生了一絲荒謬的好奇。隻有李莎拉,眨著眼睛,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覺得眼前這出戲,比盤子裡的魚生有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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