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不言,寢不語。”
這句古訓在藤原鶴的料理店裡,似乎成了一條不成文的規定。直到楊錦天和李莎拉將麵前精致得如同藝術品的食物享用完畢,放下筷子,料理台後那位一直沉默得像塊礁石的老爺子,才終於再次開口。他先是慢條斯理地收拾好自己手邊的廚具,用那塊標誌性的白布反複擦拭乾淨,仿佛進行著某種神聖的儀式,然後才將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目光投向楊錦天。
“當年,我跟著我父親,一起去中原,是為了接老會長回家。”藤原鶴的聲音沙啞,帶著歲月的沉澱感,他說的老會長,指的是烈陽會上一代的核心人物。“老會長為你們楊家做得夠多了。為了保護當時還在繈褓裡的楊程軍,他老人家……斷了一隻手。”
老爺子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眼神似乎穿越了時空,回到了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敬意與感慨:“老人家倒是豁達,斷了手,還是笑嘻嘻的,沒一句怨言。那時候,我就跟在父親身邊,在你們楊家宗家做客。”
他的話音陡然一轉,帶著一股積壓了數十年的怨氣,目光灼灼地釘在楊錦天臉上:“然後!就在你們家!我,一個七歲的孩子,被你那個好爺爺楊程風,無緣無故,揪住就是一頓狠揍!小子,你評評理!”
藤原鶴的聲音不由得提高了幾分,引得旁邊偷聽的源誌雄和凝神靜聽的藤原信義都側目看來。“拜托!當時我們烈陽會,跟東島上層那些混賬東西是你死我活的狀態!當年那群孫子入侵的時候,我們是跟著你們楊家一起並肩子抵抗的!算起來是戰友!我特麼一個戰友家的孩子,在你們家地盤上,莫名其妙挨了一頓毒打!你覺得我特麼能爽嗎?!這口氣,我憋了幾十年!”
楊錦天聽著這跨越時空的控訴,先是愕然,隨即猛地想起了家族裡關於爺爺少年時期的一些傳聞,再加上之前老爺子提及的年齡,他瞬間明白了關鍵所在。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尷尬,又帶著幾分恍然,連忙解釋道:“那個……藤原老爺子,我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那一年我太奶奶病重在床,我爺爺他當時脾氣不怎麼好。”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和理解:“我聽我叔公提起過,爺爺那時候,性子變得極其乖戾,看誰都不順眼,心裡憋著一股邪火,見誰都像見了仇人……那個,您老……能從他手底下全須全尾地活下來,晚輩……咳咳,還是挺佩服的。”他差點把“您老命真大”說出來,趕緊刹住車。
藤原鶴似乎感應到了楊錦天那未儘的“區區”,銳利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刮過來,冷哼道:“小子,我感覺你又在心裡說我壞話!”
楊錦天立刻換上滿臉無辜又討好的傻笑,連連擺手:“沒有沒有!絕對沒有!老爺子您感覺錯了,我是在深刻反省我爺爺當年的錯誤行徑!”
旁邊的李莎拉聽得大眼睛撲閃撲閃,滿是好奇,她扯了扯楊錦天的袖子,小聲問道:“歐巴,你爺爺……楊程風,他當年真的很厲害嗎?”
楊錦天一聽,頓時不樂意了,仿佛自家珍寶被人質疑了一般,也忘了剛才的尷尬,伸手就輕輕掐了一下李莎拉的耳朵,語氣帶著點維護自家人的不爽:“廢話!那是我親爺爺!他能不厲害嗎?不厲害能隨便……呃……”他本想說不厲害能隨便揍人嗎,話到嘴邊覺得不對,趕緊咽了回去。
藤原鶴瞥了楊錦天一眼,語氣帶著一種陳述事實的刻板,但話語內容卻充滿了荒誕的喜劇效果:“厲害,當然厲害。尤其是打小孩的時候,喊出來的招式名,那真是要命啊。”他模仿著某種凶狠又中二的語氣,一字一頓地念出那幾個名字:
“破、風、膝、撞!”
“黑、虎、掏、心!”
“蠻、牛、入、海!”
每念出一個名字,楊錦天的嘴角就抽搐一下,額頭仿佛有黑線垂下。他仿佛能看到一個滿腔悲憤的十五歲少年,對著一個無辜的七歲異國小孩,一邊喊著這些羞恥度爆表的招式名,一邊下狠手的畫麵……這何止是沒品,簡直是黑曆史中的黑曆史!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另一邊,源誌雄已經憋笑憋得滿臉通紅,肩膀不住地抖動,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一不小心笑出聲來。他可清楚得很,要是現在敢笑出來,打擾了老爺子“憶苦思甜”,下一個被“破風膝撞”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藤原鶴不再看楊錦天那精彩的臉色,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一杯清茶,抿了一口,然後用一種仿佛問“今天天氣怎麼樣”的平淡語氣,拋出一個極其尖銳的問題:“你爺爺最近怎麼樣啊?死了沒有?”
楊錦天被這直白得近乎詛咒的問話噎了一下,但看著老爺子那副“我隻是關心故人”的嚴肅表情,想到爺爺當年確實理虧,他也不敢回嗆,隻能老實回答:“托您的福,還沒。最近在山上清修。前些年……衝擊絕頂失敗了,修為境界倒退了一些,現在……大概維持在接近半步絕頂的實力。”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藤原鶴聞言,臉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輕輕放下茶杯,發出清脆的磕碰聲。他渾濁卻銳利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了然,甚至帶著點旁觀者的清明。“果然……那家夥,還是過不去心中那一道坎。”
“坎?什麼坎?”楊錦天好奇地追問道,也拿起旁邊的冰水喝了一口,試圖緩解一下尷尬。
藤原鶴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組織語言,也像是在回憶什麼。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說道:“大家族,希望的是家族永遠昌盛。小家庭,盼的是家人一團和氣。像你們這種綿延數百年的大族,子弟從小到大,肩膀上就壓著一種叫做‘責任’的東西。”他的目光掃過楊錦天,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滄桑。
“或許你因為年紀還小,運氣好,暫時還沒有直接扛起最重的擔子。但總有人要扛,比如你的爺爺,比如你的堂兄楊錦成。這份責任,會成為動力,也會成為枷鎖,是榮耀,也是壓力。”藤原鶴的語氣變得格外凝重,“衝擊絕頂之境,最忌諱的,就是心中有這種過於沉重、無法割舍、甚至摻雜了焦慮的執念。如果這份‘誠意’不夠純粹,被俗務牽掛,被責任壓得喘不過氣,運氣好的,或許能卡在‘偽絕頂’的門檻上,空有力量而無相應的心境。運氣不好的……”他看了一眼楊錦天,“就像你爺爺這樣,連半步絕頂的境界都維持不住,還會倒退。”
楊錦天仔細感知了一下藤原鶴身上那沉穩如山嶽,卻又明顯未到半步絕頂層次的氣息,下意識地說道:“老爺子,您的實力……似乎也還沒到半步絕頂,甚至連頂級的門檻約四萬七千戰力)都還差一點吧?”他根據自己的理解劃分著,“半步絕頂戰力約四萬九,頂級是四萬七之後,絕頂則是穩穩的五萬以上。偽絕頂也有五萬戰力,但心境有缺,容易被十二勞情陣之類的法門影響。”
藤原鶴並沒有因為被小輩點破實力而惱怒,反而用一種神秘兮兮,又帶著無比凝重的眼神看了楊錦天一眼,壓低了聲音,仿佛在揭示一個驚天秘密:
“而且,你爺爺……還有一個更糟糕的問題。”
這話一出,不僅楊錦天豎起了耳朵,連旁邊一直假裝吃飯實則豎著耳朵偷聽的烈陽會兩人,以及好奇心爆棚的李莎拉,都屏住了呼吸。
“由於經曆了一場又一場慘烈的戰爭和廝殺,他體內的……‘麒麟血’,開始沸騰了。”藤原鶴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仿佛提及某種禁忌的謹慎,“他甚至……曾經短暫地踏入過‘麒麟魔’的境界。”
“麒麟魔?”楊錦天瞳孔驟縮,這個名字他隻在一些極其古老的家族秘聞和道藏殘篇中見過隻言片語,傳說那是激活了遠古麒麟血脈後,被其凶戾狂暴的一麵所支配,陷入半瘋魔狀態的可怕存在。
藤原鶴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那古板嚴肅的表情被一種清晰的恐懼和後怕所取代,這在他這樣的老牌高手臉上出現,顯得格外有說服力。“這對於身體來說,短期看或許是好事。每一次踏入那種狀態,麒麟血都會被動地淨化、強化他的肉身,讓他能在絕境中爆發出超越極限的力量。但是!”
他語氣陡然加重:“如果自身的思想境界、心性修為跟不上,無法駕馭這股源自洪荒的凶暴力量,反而會被其奴役,產生極其惡劣的影響。我猜……”藤原鶴的目光變得悠遠,仿佛穿透了牆壁,看到了遠在中原山上清修的楊程風,“你爺爺當年衝擊絕頂失敗,很可能不僅僅是因為責任壓力的心魔,也是在關鍵時刻,被體內沸騰的麒麟血中那股天生的暴躁、毀滅的屬性影響了心智,放大了他的執念和焦慮,導致功虧一簣!甚至遭到反噬!”
說完這石破天驚的推測,藤原鶴仿佛耗儘了力氣,又像是怕言多必失,深深地低下頭,開始默默地清洗著那幾個已經乾淨得發亮的杯子,不再言語。他隻是一個旁觀者,憑借多年的閱曆和了解做出的推測,但這份推測,卻如同驚雷般在楊錦天腦海中炸響。
麒麟魔!爺爺竟然觸摸過這個危險的境界!楊錦天的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他之前隻知道麒麟血能帶來強大的恢複力和潛力,卻沒想到還有如此凶險的一麵。看來,有機會一定要深入研究一下這個狀態,弄清楚其觸發機製、具體表現、好處與致命的壞處!這不僅僅關乎爺爺的舊事,或許也關係到楊家血脈中隱藏的某種秘密。
而另一邊,藤原信義和源誌雄也是聽得心驚肉跳,彼此交換了一個駭然的眼神。他們總算明白,為什麼史料記載中,初代烈陽王源長烈明明已經煉化出了蘊含龍之力的“龍元”,自己卻最終不敢服用。原來麒麟血與龍血屬性相衝,若是強行融合,恐怕立刻就會爆體而亡!這無意中偷聽到的楊家秘辛,竟然也解開了烈陽會曆史上的一樁疑案!
小小的料理店內,一時間安靜得隻剩下水流聲和藤原鶴洗杯子的細微聲響。但每個人的心中,都因為老爺子這番“旁觀者清”的驚人話語,而充滿了各種紛亂複雜的思緒和震撼。李莎拉更是睜大了眼睛,用手捂住嘴,感覺自己吃到了一個足以顛覆認知的超級大瓜。
喜歡影綜:我在韓劇做有錢人請大家收藏:()影綜:我在韓劇做有錢人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