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言接過戒灰，將其混入木汁與露水中。液體瞬間沸騰，泛起金銀雙色光暈，如熔金與月華交織。
他將藥液倒入一隻青瓷小盞，遞給魔尊。
魔尊沒有猶豫，仰頭飲儘。
刹那間，他周身黑氣翻湧，皮膚下似有無數光點遊走。下一瞬，他左臂舊傷處——那是當年被劍宗“斬魔印”所傷的位置——竟緩緩裂開一道縫隙。
一片鱗片，從中生長而出。
不同於以往的純黑或純金，這片鱗泛著金銀雙色，邊緣流轉著細密符文，仿佛同時承載著魔與人的意誌。
“成功了……”林默言喃喃。
就在此時，青繭轟然炸裂！
無數光點如螢火升空，在空中迅速排列，組成一個巨大的古篆字：
“還”
字成即散，光點如雨，紛紛墜向天地各處——有的落入山川，有的沒入河流，更多的，則直奔兩界交界的“界眼”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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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言能感覺到，原本紊亂的靈力流正在恢複秩序。失衡的界壁重新穩固，亂竄的魔氣被溫柔引導回源，而人間的靈氣也不再枯竭。
“她在還債。”魔尊望著天空，聲音輕得像歎息，“還給天地，還給我，也還給他。”
林默言怔住：“還什麼？”
“當年封印我時，她強行截斷兩界靈流，雖保住了人間，卻也讓魔域徹底枯萎。”魔尊閉上眼，“三百年來，她用食盒、用藥方、用賬本，一點一點修補這個裂痕。今天，是最後一筆。”
林默言低頭，忽然發現藥箱夾層還有一張折疊的紙。他小心展開，是奶奶的便簽，字跡略顯潦草，似是匆忙寫下：
“334日，該還的總會還。
戒灰入藥，非為贖罪，乃為新生。
玄舟，彆再守著空誓了。
靈漪若在，定會說：‘傻子，放下吧。’”
林默言眼眶發熱。
原來奶奶早已安排好一切。第330頁是回應，第331頁是破誓，第332頁是真相，第333頁是交接，而第334頁……是歸還。
歸還靈力，歸還公道，也歸還自由。
柳玄舟站在一旁，久久未語。直到一滴露水從鎮魂木葉尖滑落，砸在他手背上，他才如夢初醒。
他緩緩跪下，不是對魔尊，也不是對林默言，而是對著那枚空了的青瓷小盞。
“師姐……”他聲音哽咽，“我終於……聽你的話了。”
風起，鎮魂木枝葉輕搖，仿佛一聲溫柔的回應。
林默言合上藥箱，將編號“334”的青銅殘片收入懷中。他知道，賬本第334頁很快也會浮現新的內容——或許是一味新藥，或許是一句叮囑，又或許，隻是一個微笑。
而此刻，天光大亮。
界眼恢複清明，兩界重歸平衡。鎮魂木的根須緩緩沉回地底，唯有一片新葉悄然飄落，落在林默言肩頭。
葉上無字，卻映出一張笑臉——是奶奶，也是尹靈漪。
她們都在說：繼續翻頁吧，孩子。故事還沒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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