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盤星的晝夜交替帶著一種破碎的美感。
當鐵岩大陸轉入星球的暗麵,並非陷入純粹的黑暗,而是被地脈深處新生的靈能矩陣以及尚未完全沉降的星輝餘暉,染上了一層幽藍色的微光。
從高空俯瞰,新建的曙光城如同鑲嵌在黑色絨布上的一顆顆藍色碎鑽,頑強地對抗著無邊的寂寥。
袁罡回到位於臨時指揮中心頂層的靜室。與地脈怨念的一戰,消耗的主要是心神。
他盤膝而坐,並未立刻入定,而是回味著方才以星辰圖引動星海之力、淨化法則碎片的過程。
那種駕馭更高層次規則的感覺,玄妙非凡,讓他對【周天星辰圖】和【混沌之火】的潛力有了更深的認知。
“感覺如何?”墨淵的魂影在一旁凝聚,語氣中帶著一絲探究。
“像是用一柄神匠的錘,去敲打一顆生鏽的釘子。”
袁罡緩緩睜開眼,眸中混沌之色一閃而逝,“力量足夠,但技巧和對‘材料’的理解,還需錘煉。星辰圖引來的力量過於浩瀚,用於精細操作,損耗頗大。”
墨淵頷首:“此乃常理,你能意識到此點,便是進步。上古大能,一念動星河,並非虛言,那是對力量掌控達到極致,舉重若輕的境界。你如今,算是初窺門徑。”
他話鋒一轉,“至於那三皇子密使,你如何看?”
袁罡目光投向窗外幽藍的夜景,聲音平靜:“帝國這塊鐵板,終於開始出現裂縫了,斯圖卡是大皇子的人,行事酷烈,與我們仇深似海。這位三皇子,既然選擇暗中接觸,無非是想借我們的手,削弱他兄長的勢力,最好能讓我們和斯圖卡鬥個兩敗俱傷。”
“風險與機遇並存。”
墨淵淡淡道,“與虎謀皮,須得有降虎之力,更得有驅虎吞狼之智。”
“我知道。”
袁罡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弧度,“但我們不是狼,我們是要在這星海中立足的魔猿。他們想利用我們,我們又何嘗不能利用他們內部的矛盾?至少,可以換來喘息之機,或者……一些我們急需的情報。”
他不需要立刻做出決定,但接觸,是必要的,了解對手,永遠是正確的第一步。
靜室的門被無聲推開,短尾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的獵豹,悄然出現。
她手中托著一枚不過巴掌大小、材質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令牌表麵刻著繁複的星圖紋路,中心卻是一個小小的、不斷變幻色彩的漩渦。
“首領,墨老。”
短尾將令牌放在袁罡麵前的桌上,“這是通過‘星瞳’在千流空港的隱秘渠道收到的信物,對方聲稱,持此物前往碎星回廊坐標點,自會有人接引,信息采用了一次性靈魂綁定加密,無法追蹤溯源。”
袁罡拿起令牌,入手冰涼,神念探入,立刻感受到一層柔韌的屏障,阻止進一步的探查。
那小小的彩色漩渦,似乎連通著某個未知的次元空間。
“碎星回廊……”袁罡沉吟。
那是位於猿魔星域、塔克帝國邊境與一片未知險地之間的三不管地帶,充斥著密集的小行星帶、不穩定的引力井和時空亂流,是走私者、海盜和進行見不得光交易者的樂園。
對方選擇此地,既顯示了其謹慎,也透露了其在此地擁有一定的影響力。
“對方隻給了信物和坐標,沒有具體時間?”袁罡問。
“沒有。”
短尾回答,“信息提示,信物上的漩渦變為純銀色時,即是會麵之期,根據我們的監測,它目前處於穩定的七彩變幻狀態,激活時間未知。”
“倒是小心。”
袁罡摩挲著令牌,“短尾,在信物激活前,動用我們在碎星回廊的所有眼線,排查該坐標點周邊環境,摸清那裡的勢力分布、常駐人員,尤其是近期有無異常艦隊或高手活動的跡象。”
“明白。”
短尾點頭,隨即又補充道,“另外,根據奧拉夫將軍提供的帝國貴族紋章學資料,我們初步判斷,信物上的星圖紋路,與塔克帝國皇室近衛‘暗星庭’的某種隱秘標識有七成相似,但無法確定是真是假,或是故意混淆視聽。”
“暗星庭……”袁罡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那是直屬於帝國皇帝的神秘力量,負責情報、暗殺與一些特殊任務,據說其成員都是從各大貴族精英中選拔,實力強橫,忠誠度極高。
如果真是三皇子能動用暗星庭的力量,那他在帝國內部的根基,恐怕比表麵看起來要深。
“繼續查,但不要打草驚蛇。”
袁罡將令牌放下,“在對方亮出更多底牌前,我們按兵不動。”
短尾領命,身影再次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靜室內恢複了安靜,墨淵的魂影飄到令牌旁,仔細觀察了片刻,道:“煉製手法頗為高明,蘊含了一絲空間法則的皮毛,非大師不能為,這信物本身,就是一種實力的展示。”
袁罡沒有說話,隻是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曙光城的微光在黑暗中執著地亮著,如同部落未來的命運,在強敵環伺、暗流洶湧的星海中,尋找著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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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三皇子的接觸,或許是一步險棋,但也可能是一把能撬動整個局麵的鑰匙。
他需要力量,更需要智慧和耐心。
接下來的幾天,涅盤星的重建工作如火如荼地進行。
地脈核心節點被淨化後,行星靈能矩陣的鋪設速度明顯加快,一層淡藍色的、肉眼幾乎不可見的能量護盾開始在城市上空若隱若現,雖然遠未達到完全形態,但已初具雛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