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當然，我理解諸位的警惕。”
卡米洛的使者似乎並不在意阿木的態度，“我帶來了殿下的最新情報，以及一份……提案。”
全息平台投射出一份簡略的數據摘要：
“第一，關於大皇子派係‘第三遠征艦隊’的動向，雷蒙德少將已經獲得了‘有限開火授權’——他可以在‘遭遇挑釁或確認威脅’的情況下，不經帝國軍事委員會批準，直接對貴方控製區發動‘懲戒性打擊’。授權有效期從即日起，為期九十標準日。”
“第二，關於‘血隼殘部’，他們在一個月前，秘密接收了一批來自‘不明渠道’的軍火補給，包括十二台經過改造的‘撕裂者iii型’陸戰機甲、四十套‘影襲’特種作戰裝備，以及足以支撐六次中等規模太空戰的能源電池和彈藥。提供者的身份，殿下還在追查，但初步線索指向……帝國軍械總局的某個‘失控倉庫’。”
“第三，關於靈植聯盟的內部動蕩，古藤派係在一個標準周前，於聯盟長老會議上提出了‘重新評估與猿魔部落合作關係’的動議。動議目前未獲通過，但獲得了超過三分之一的席位支持，古藤派係最近與‘千流空港’的幾個大型商會走得很近，而其中兩個商會，被殿下證實與影蛇組織有……長期業務往來。”
每一條情報，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刺向部落最脆弱的環節。
奧拉夫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阿木的呼吸則粗重起來，但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殿下的情報很‘及時’。”
奧拉夫緩緩說道，“那麼，代價是什麼？殿下希望我們做什麼，來換取這些‘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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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一直很欣賞袁罡首領的……務實與魄力。”
使者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笑意，“他認為，在當前的星海局勢下，帝國與部落之間，並非沒有共存與合作的可能。尤其是，當雙方都麵臨著某些……共同的、非傳統的威脅時。”
全息平台上，浮現出第三份資料，這次不是文字情報，而是一組模糊的、但極具衝擊力的圖像：一片被灰黑色霧氣籠罩的星域，霧氣中隱約可見行星的輪廓，但那些行星的表麵布滿了不斷蠕動的、仿佛活物般的黑色脈絡；幾艘帝國科研船的殘骸漂浮在霧氣邊緣，殘骸上覆蓋著類似真菌的詭異增生體；最後一張圖像，是一段極其短暫的能量波動記錄，波形的特征……
使者的聲音變得嚴肅，“這是帝國第七科研艦隊，在‘歸寂海’邊緣進行常規勘探時，傳回的最後影像，艦隊在進入這片被他們命名為‘腐化星雲’的區域後，於七小時內失去所有聯絡。三個月後，一艘無人偵察艦在星雲邊緣發現了這些殘骸，帝國科學院的分析報告顯示，導致艦隊覆滅的，並非已知的任何一種宇宙災害或敵對勢力攻擊，而是……某種‘法則層麵的侵蝕’。”
奧拉夫和阿木的瞳孔同時收縮。
他們太熟悉這種描述了，青帝陵墓中的腐化建木核心，歸墟之橋的虛空陰影，還有藍星曾經描述過的、星靈族母星毀滅時的景象……都指向同一種東西。
“殿下的意思是，虛空侵蝕的威脅，已經蔓延到了帝國境內？”奧拉夫沉聲問。
“不僅僅是蔓延，而是在加速。”
使者肯定道，“過去一年裡，帝國邊境有記錄的‘異常法則區域’數量增加了百分之三百。其中七個區域已經確認存在‘活性虛空侵蝕現象’。常規軍隊和科技武器在這些區域效果有限，甚至會被侵蝕同化，變成敵人的一部分，帝國科學院和幾個秘密研究項目投入了海量資源，但進展……緩慢。”
使者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影像扭曲，直視著奧拉夫和阿木，“而殿下注意到，貴部在對抗類似威脅方麵，似乎有著……獨特的技術和理念。你們從青帝陵墓帶回了什麼，殿下並不完全清楚，但他相信，那是對抗這種‘非傳統威脅’的關鍵，殿下的提案很簡單：有限的、秘密的技術共享。”
“作為交換，殿下可以利用他在帝國軍方和情報係統內的影響力，為貴部爭取時間——延緩雷蒙德艦隊的進攻準備，乾擾血隼殘部的補給線，甚至幫助靈植聯盟內的溫和派穩定局勢。同時，殿下願意提供帝國科學院關於虛空侵蝕的部分非核心研究數據，以及……一張通往‘腐化星雲’相對安全區域的星圖。”
提議很誘人。
技術共享的範圍是“有限”和“秘密”，意味著部落可以控製泄露的信息量。而換取到的，是寶貴的喘息時間、對敵對勢力的牽製、關鍵的研究數據，以及一個可以實地研究虛空侵蝕的“樣本區”。
但風險同樣巨大。
與帝國皇子秘密合作，一旦暴露，部落將同時麵臨大皇子派係和帝國中央的全麵敵視。
技術共享可能泄露部落的核心機密，尤其是【淨化之火】相關的研究，卡米洛的“友誼”更是充滿不確定性——他今天可以為了對抗虛空侵蝕和打擊政敵而合作，明天也可能為了更大的利益而出賣部落。
奧拉夫最終說道，“我們需要時間考慮，這不是我們能決定的，必須等首領醒來。”
使者的影像開始變得不穩定，似乎通訊即將結束，“當然，殿下理解，但請記住，雷蒙德艦隊已經進入戰備狀態，血隼殘部正在集結，靈植聯盟的動議將在十五天後再次表決。這樣看來，時間……並不站在你們這邊。”
影像消失了。
保密通訊室內，隻剩下奧拉夫和阿木，以及懸浮在空氣中的、尚未散去的緊張氣氛。
“你怎麼看？”阿木打破沉默。
“卡米洛想利用我們對付虛空侵蝕，同時打擊大皇子派係，為自己積累政治資本。”
奧拉夫緩緩說道，“他是精明的政客，每一份‘禮物’都標好了價格，和他合作，就像在懸崖上走鋼絲。”
“但不合作，我們可能撐不到首領醒來。”阿木的聲音很沉，“雷蒙德的艦隊，血隼的騷擾，靈植聯盟可能的內亂，還有那個藏在暗處的‘織網者’和影蛇……我們四麵受敵。”
兩人都沉默了。
星海局勢如同一張正在收緊的大網，而他們，就是網中的獵物。
每一個方向，都傳來了捕食者的低吼。
奧拉夫最終做出了決定，“先把情報整理好，等墨淵先生過來商議，另外，命令所有巡邏艦隊，將警戒級彆提升至最高。召回所有非必要的遠程偵察單位，收縮防禦圈，我們需要集中力量，守住核心區域。”
“星猿衛會加強所有地麵關鍵設施的防禦。”
阿木補充道，“尤其是星穹觀測站和幾個主要研究基地，我有預感，真正的攻擊……很快就會來了。”
他們離開了保密通訊室，重新回到指揮中心那令人窒息的、充滿數據流的巨大屏幕前。
星圖上，紅色的光斑依然在擴散。
如同無聲的警告。
星海的暗湧，正在彙聚成滔天巨浪。
而他們能做的，隻有握緊手中的武器，築高腳下的堤壩。
然後，等待。
等待風暴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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