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場裡,響起了一陣比之前熱烈得多,也複雜得多的掌聲。
很多人看向陸遠的眼神,已經從幸災樂禍,變成了深深的忌憚。他們本以為能看到一出“書記敲打刺頭”的好戲,結果,那“刺頭”非但沒被敲碎,反而用一種滴水不漏的姿態,化解了所有的力道。
這哪裡是愣頭青,這分明是隻成了精的小狐狸!
座談會結束,眾人陸續離場。
陸遠不急不緩地整理好自己的筆記本,跟在人流的末尾往外走。
“陸鎮長,留步。”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陸遠回頭,是縣長的秘書小王。
小王快步走到他身邊,不動聲色地與他並排走著,嘴上說著客套話:“陸鎮長,今天劉書記的講話,很有指導意義啊。”
陸遠點頭,一臉誠懇:“是啊,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我感覺自己以前確實有些想法太簡單,太浮躁了,回去一定好好反思,深刻領會劉書記的指示精神。”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周圍還沒走遠的人聽到。
小王嘴角抽了抽,心想你這演技不去拿個奧斯卡都屈才了。他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領導讓我跟你說一聲,彆往心裡去。做事,就不可能讓所有人都滿意。”
陸遠心中一暖,這是縣長在向他傳遞善意和支持。
“我明白,替我謝謝領導關心。”
“嗯。”小王點點頭,又補充了一句,“領導還說,下周他要去省裡參加一個農業產業化的培訓,讓你準備一份關於‘青陽模式’的詳細材料,他要帶過去。”
陸一愣。
他瞬間明白了縣長的用意。
劉副書記在縣裡敲打他,縣長就要把他推到省裡去。這是一種無聲的對抗,也是一種更高級彆的保護。
“好的,我一定儘快準備好。”陸遠鄭重地回答。
和小王分開後,陸遠剛走到樓梯口,又被人叫住了。
“小陸同誌。”
陸遠轉身,看到劉振華正站在不遠處,他的秘書跟在身後,兩人似乎在特意等他。
陸遠立刻快步上前,姿態放得更低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和一絲慚愧:“劉書記,您還沒走。”
劉振華背著手,慢悠悠地朝他走過來,臉上帶著一種長輩式的、溫和的笑容,仿佛剛才在會上那個言辭犀利的人不是他。
“怎麼樣?今天會上的講話,沒有批評你的意思吧?我主要是針對普遍現象,給所有年輕人提個醒。”
陸遠連忙擺手,表情誠惶誠恐:“沒有沒有!書記您說的句句在理,我聽了之後,如坐針氈,也如沐春風。我深刻地認識到了自己的不足,以前確實是有點飄了,總想著搞點新花樣,忽略了最根本的踏實工作。我回去之後,一定寫一份深刻的思想彙報,向您、向組織檢討。”
看著陸遠這副“幡然醒悟”的模樣,劉振華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但眼底卻掠過一絲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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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了拍陸遠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有這個認識就好嘛。年輕人,不怕犯錯,就怕不知道自己錯了。你很有才華,也有衝勁,這是好事。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有時候,風來了,稍微低低頭,不是壞事。”
他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語重心長的味道:“縣裡,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地方。水深,要慢慢趟。”
說完,他不再看陸遠,轉身帶著秘書,踱步而去。
陸遠站在原地,保持著躬身的姿勢,直到劉振華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儘頭。
他緩緩直起腰,臉上的恭敬和慚愧瞬間褪去,恢複了一片古井無波的平靜。
他抬起手,輕輕撣了撣被劉振華拍過的肩膀,仿佛要撣掉什麼看不見的灰塵。
“水深……”他輕聲念叨著這兩個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難明的弧度。
他轉過身,看向窗外。縣委大院裡,幾棵高大的梧桐樹,枝繁葉茂,遮天蔽日。
他知道,這片看似平靜的林子裡,不知有多少雙眼睛,正在暗中觀察著他這棵突然冒尖的“秀木”。
風,已經來了。
是低頭,還是迎著風,長得更高?
陸遠掏出手機,屏幕上還亮著周海東發來的那條短信。
他想了想,撥通了那個一直沒回複的,劉副書記秘書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起。
“喂,您好。”
“您好,是劉書記的秘書吧?我是青陽鎮的陸遠。”陸遠的聲音,重新切換回了那種謙遜而誠懇的模式,“真不好意思,前兩天在市裡開會,手機靜音了,沒看到您的信息。剛才在會上聽了劉書記的教誨,深受觸動,正想找機會向劉書記當麵請教。不知道劉書記什麼時候方便,我想去給他做個彙報。”
一場大戲,剛剛落幕。
而另一場更凶險的戲,他已經親自拉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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