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對著周圍的人群溫和地笑了笑,做了個“噓”的手勢,然後把飯盒放在孫連海的工作台上,打開蓋子。裡麵是兩菜一湯,還冒著熱氣。
“丫頭做的,讓我給您送過來。”陸遠口中的“丫頭”,自然是他的妻子林微微。
孫連海放下刻刀,看著眼前的飯菜,又看了看陸遠,渾濁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他沒說話,隻是拿起筷子,默默地吃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圍觀的年輕人,鼓起勇氣,對著陸…對著孫連海問了一句:“老師傅,您這手藝,收徒弟嗎?”
孫連海夾菜的筷子,在空中頓住了。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那個年輕人。那是一個二十出頭的男孩,眼神清澈,充滿了向往。
院子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孫連海的身上。
孫連海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為他不會回答。他才放下筷子,用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擦了擦眼角,沙啞著嗓子,說出了兩個字:
“……收。”
……
市委大院,常務副市長辦公室。
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後,常鴻麵沉如水地掛斷了電話。電話是宏遠地產的王誌軍打來的,聲音裡充滿了壓抑不住的焦慮和憤怒。
“常市長,現在怎麼辦?輿論已經完全失控了!我公司樓下今天都聚集了一幫大學生,舉著牌子抗議!我今天一天接了八個部門的電話,都是來‘關心’項目進展的!這哪是關心,這分明是來劃清界限的!”
怎麼辦?
常鴻也想知道怎麼辦。
他看著電腦屏幕上那些鋪天蓋地的報道,看著那個五分鐘的短片被頂到各大視頻網站的首頁,看著下麵那一條條充滿憤怒的評論,他第一次感覺到一種無力感。
他縱橫官場幾十年,鬥垮的政敵不計其數,自認為早已看透了權力的本質。在他看來,所謂的民意,不過是任人揉捏的麵團,是可以用宣傳和利益引導的工具。
可這一次,他發現自己錯了。
陸遠這個小子,根本沒按套路出牌。他沒有跟自己拚資源,拚權力,拚上層關係。他用了一種最古老,也最陽謀的方式,直接引爆了那顆他一直以來都最瞧不起的“炸彈”——人心。
現在,這顆炸彈炸了。他被炸得灰頭土臉。
他不能派人去刪帖,那隻會火上澆油。他不能讓宏遠地產強行進場,那等於坐實了“資本惡霸”的罪名。他甚至不能在公開場合批評陸遠,因為那會被解讀為“惱羞成怒”、“打壓異己”。
他像一頭被無形蛛網困住的雄獅,空有一身力量,卻無處可用。
“廢物!”
常鴻一把將桌上的紫砂茶杯掃到地上,名貴的茶杯在厚厚的地毯上滾了幾圈,沒有碎,卻也灑了一地的茶水,像他此刻狼狽的心情。
秘書聽到動靜,小心翼翼地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市長,這是……這是市委宣傳部剛剛下發的一個通知。”
常鴻一把奪了過來。
通知的標題是:《關於在全市範圍內開展“尋找城市記憶,守護文化根脈”主題宣傳活動的通知》。
通知要求,全市各級媒體,要深入挖掘和報道本市具有曆史價值的文化遺產、傳統技藝和代表人物,弘揚工匠精神,增強市民的文化認同感和自豪感……
常鴻的手開始發抖,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一種徹骨的寒意。
這份通知的落款,是市委宣傳部。但誰都知道,在宣傳口,陸遠有著那位省委宣傳部長的“伯樂”之情。這份文件,幾乎就是為百工坊量身定做的“護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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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將陸遠保護百工坊的行為,從個人行為,上升到了全市性的政治正確。
誰再敢動百工坊,就是跟市委的“主題宣傳活動”對著乾,就是政治覺悟不高。
好一招釜底抽薪!好一招上屋抽梯!
常鴻死死地盯著那份文件,紙張幾乎要被他捏穿。他仿佛能看到陸遠那張年輕而平靜的臉,正隔著重重樓宇,微笑著注視著自己。
就在這時,他的私人手機響了。是一個加密的號碼。
常鴻揮手讓秘書出去,關上門,才接通了電話。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經過處理的、陰冷的電子合成音。
“常市長,你的‘牙醫’,好像遇到了一顆拔不動的釘子。再這麼下去,我們的‘金融中心’,恐怕要變成‘文化遺址’了。”
常鴻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壓著火氣說:“我正在想辦法。”
“我們不需要辦法。”電話那頭的聲音冷酷無情,“我們需要結果。項目前期已經投入了五個億,拖一天,就是幾百萬的利息。董事會那邊,耐心是有限的。”
“那你想怎麼樣?”
“既然講道理講不通,那就換個方式。”電子合成音頓了頓,說出了一句讓常鴻都感到心驚肉跳的話。
“那個姓陸的,不是喜歡當‘守護者’嗎?如果……被守護的東西,自己著了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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