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住了。
寬闊的馬路兩旁,不知何時,已經站滿了人。
天還隻是蒙蒙亮,那些人影在晨霧中有些模糊,但他們就那樣靜靜地站著,沒有口號,沒有喧嘩,隻是站著。
有穿著環衛工製服的大爺大媽,手裡還拿著掃帚。
有背著書包,趕著去上早自習的學生。
有提著豆漿油條,準備去上班的年輕人。
他們看到陸遠的車,沒有圍上來,隻是默默地注視著。
車子,隻能以步行的速度,緩緩向前挪動。
越往前開,人越多。
從零零散散的幾十人,到成百上千人。道路兩旁,彙成了一道沉默的、望不到頭的人牆。
車內的空氣,安靜得可怕。小錢早已泣不成聲,辦公室主任也紅著眼,扭過頭去,不忍再看。
陸遠放在膝蓋上的手,不知不覺地握緊了。
他看到,人群中,有人舉起了一條橫幅。白布,黑字,字寫得歪歪扭扭,卻像一記重錘,砸在陸遠的心上。
“陸書記,星海人民感謝您!”
又一條橫幅被舉了起來。
“陸書記,常回家看看!”
沒有華麗的辭藻,隻有最樸素、最真摯的話語。
車子,徹底開不動了。
前方,黑壓壓的人群,已經將整條馬路堵得水泄不通。
“書記……”司機小張回頭,聲音沙啞。
陸遠沉默了片刻,推開了車門。
當他走下車的那一刻,原本沉默的人群,像是被按下了某個開關,瞬間沸騰了。
“陸書記!”
“陸書記保重!”
無數聲呼喊,從四麵八方湧來,彙成巨大的聲浪,直衝雲霄。
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奶奶,拄著拐杖,在兒子的攙扶下,擠到最前麵,手裡提著一個布袋,不由分說地就往陸遠手裡塞。
“書記,這是我自家養的雞下的蛋,給你路上吃。不值錢,你彆嫌棄。”
陸遠想拒絕,可那雙布滿皺紋的手,是那麼用力,那麼不容置疑。
一個戴著安全帽的工人,滿臉黝黑,他擠過來,對著陸遠,深深地鞠了一躬,什麼話也沒說,又退回了人群。
陸遠認得他,那是芯片工廠項目的一名工頭。
人群裡,李默教授帶著他的科研團隊也來了。這些平日裡不苟言笑的科學家們,此刻眼眶都泛著紅。
李默走上前,緊緊握住陸遠的手:“陸書記,科學島,我們會建好的。我們……等你回來剪彩!”
陸遠看著眼前這一張張真誠的、不舍的麵孔,看著他們眼中那份毫無保留的信任與愛戴。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一路走來,扮演過無數角色,欺騙過無數人,也利用過無數人。他一直以為,自己是那個站在幕後,冷眼旁觀的導演。
可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自己早已入戲太深。
他以為自己是在為了一份事業,為了一個目標而奮鬥。可到頭來,他所做的一切,都化作了眼前這最滾燙、最真摯的人心。
一股熱流,猛地從胸腔湧上眼眶。
他想忍住,可那股力量,卻超出了他影帝級的控製力。
一滴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臉頰,滑落下來,在清晨微涼的空氣中,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痕跡。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在公眾麵前,流下了眼淚。
他對著眼前望不到儘頭的人群,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躬,不是市委書記對市民,而是一個叫陸遠的年輕人,對他所深愛的人民,最崇高的敬意。
許久,他直起身,眼中的淚痕已經風乾,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與平靜。
他重新坐回車裡。
人群,緩緩地,讓出了一條僅容一車通過的通道。
車子再次啟動,這一次,再沒有人呼喊。所有人都隻是靜靜地目送著。
十裡長街,人潮湧動。
這場盛大而沉默的告彆,成為了星海市曆史上,最深刻的一道印記。
車子終於駛上了高速。
陸遠回過頭,最後看了一眼那座被晨曦籠罩的城市輪廓。
再見了,星海。
他收回目光,從公文包裡,再次拿出了那份調令。他的手指,輕輕撫過紙上那個陌生的地名。
那裡,將是他新的戰場。
那裡,有更貧瘠的土地,更複雜的局麵,和更艱巨的使命。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
但他知道,自己的行囊裡,裝滿了星海市十萬百姓的祝福與期盼。
這份行囊,沉甸甸的,卻也讓他,無所畏懼。
他的目光,落在了調令上那兩個觸目驚心的字上。
寧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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