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隻能儘力溝通,爭取挽留。
但對方話裡話外,暗示的很清楚。”他看了一眼李毅飛,“李書記,我不是來施加壓力,隻是這個情況……太被動了。
省裡馬上要開上半年經濟形勢分析會,這個項目如果黃了,或者無限期推遲,我們怎麼交代?”
壓力如山,從四麵八方擠壓過來。
個人威脅、高層側目、審計利劍、經濟重壓……對手的組合拳,一招比一招沉重,目標明確:迫使調查中止,或者至少無限期拖延下去。
李毅飛沉默了片刻,對周建軍說:“周主任,我理解你的難處,也清楚這個項目的重要性。
請你們和發改委的同誌,繼續以積極姿態與企業溝通,了解他們的具體關切,提供我們能做的服務。
調查是調查,發展是發展,兩者並不必然矛盾,至少在我們江省,絕不允許因為正常的工作調研就影響企業合法經營和投資信心。
這個態度,請你們務必傳達清楚。”
送走周建軍,李毅飛靠在椅背上,閉目思索。
北方工業這手“以拖待變”玩得很老辣。他們吃準了地方對重大項目、對gdp、對就業的渴望,將經濟籌碼和政治壓力捆綁在一起拋過來。
硬頂?
代價可能是犧牲一個至關重要的產業項目,背上“破壞發展”的罪名,甚至引發省內強大的反彈。
退讓?
則意味著之前的所有努力付諸東流,法律尊嚴和調查的正當性蕩然無存,以後更無人敢觸碰類似的利益堅冰。
必須找到一條中間路徑,既能繼續推進調查,又能化解或至少緩解眼前的經濟壓力。
這需要極其精巧的平衡能力。
幾天後,在省委上半年經濟形勢分析會的籌備會上,李毅飛主動發言。
他沒有回避北方工業項目的問題,而是將其放在“優化營商環境、防範重大風險”的框架下進行闡述。
“北方工業二期項目暫緩,確實給我們敲響了警鐘。”李毅飛語氣平和,帶著反思的意味,“這提醒我們,在全力服務企業、推動項目落地的過程中,是否有些深層次的問題被忽視了?
比如,政企合作的邊界是否清晰?各項優惠政策的兌現是否完全依法依規?
項目推進中的一些操作,從長遠看,是否真正有利於構建健康、可持續、抗風險的合作關係?”
李毅飛話鋒一轉:“我們正在進行的相關調研,初衷正是為了回答這些問題。
不是為了找茬,而是為了‘排雷’,為了給包括北方工業在內的所有在江省投資的企業,創造一個更透明、更公平、更可預期的環境。
暫時的‘緩一緩’,未必是壞事。
如果能在項目全麵鋪開前,把一些曆史遺留的或者潛在的風險點理清楚,把規則講明白,把漏洞補上,那麼未來無論是繼續合作還是擴大投資,基礎都會更牢固,後勁也會更足。”
李毅飛看向省長路國才和省委書記徐慕:“因此,我建議,我們可以借此機會,主動與北方工業集團高層進行一次坦誠的、建設性的溝通。
一方麵,表達我們挽留項目、深化合作的誠意,切實了解並解決他們的合理關切;
另一方麵,也可以將我們調研中發現的一些具有普遍性的、關於政企合作規範性的思考,以完善政策、優化流程的建議形式,與他們進行交流。
目的是尋求共識,明確規則,打消不必要的疑慮,共同探索在新形勢下央地合作、產業落地的新模式、新路徑。
這既是對企業負責,也是對江省的長遠發展負責。”
李毅飛的提議,巧妙地將“調查”包裝成了“共同排雷、優化規則”的建設性舉措,將可能對立的“查”與“被查”關係,轉化為“共同規範、麵向未來”的協商關係。
這在一定程度上卸掉了對方的直接敵意,也為化解經濟壓力提供了一個說得過去的出口。
路國才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毅飛同誌這個思路可以考慮。
我們不能被動應對,主動溝通,把握議題,是必要的。
關鍵是要體現出我們的誠意和專業性,不是去‘談判’,而是去‘共商’。”
徐慕書記也表態:“可以。由省政府牽頭,發改委、國資委具體負責,政法委、司法廳等部門提供專業支持,組成一個高規格的溝通小組,儘快與北方工業集團高層對接。
基調就是毅飛同誌講的:傾聽關切,優化環境,規範合作,共謀發展。具體方案,國才同誌把關。”
會議通過了這個方向。
但這隻是一個緩兵之計,也是一次危險的試探。
溝通小組能否把握住分寸,既不讓對方覺得是屈服,又不暴露調查的核心進展,很難。
但這是目前打破僵局、爭取時間和空間唯一可行的辦法。
李毅飛必須利用好這次溝通的機會。
或許,可以在“完善規則”的討論中,看似不經意地觸及某個已發現的關鍵問題,觀察對方的反應?
或者,通過這次接觸,近距離觀察陳振華和其核心團隊?
與此同時,李毅飛給調研組的指令更加明確:暫停所有可能引發直接衝突的動作,全力圍繞“陳海”和北山市環保局那兩條線,進行最隱蔽、最深度的外圍調查,務必找到能將點連成線的、更具實質性的中間環節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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