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振華臉上掛著笑,眼神卻沒什麼溫度。
李毅飛放下手中的筆,抬起頭,臉上沒什麼表情,既不承認也不否認陳振華關於背景的說辭,仿佛那隻是一句無關緊要的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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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毅飛開口,聲音不高,但清晰穩定:
“陳董過譽了,在江省工作,自然要對江省的發展和穩定負責。
至於您提到的‘過度審視’和‘曆史合作細節’,我想,這或許正是我們今天坐在這裡需要溝通理清的關鍵。”
李毅飛示意了一下旁邊的陳默。
陳默立刻將幾份裝訂好的材料,分發給江省這邊的幾位主要領導,卻沒有給北方工業那邊。
“這是近期,我們結合優化營商環境、服務重點企業的相關調研,梳理出的一份《江省重點產業項目政企合作常見風險提示清單內部討論稿)》。”
李毅飛語氣平直,如同在做政策解讀,“裡麵列舉了一些在項目落地,政策兌現過程中,可能出現的共性問題,比如招投標程序的規範性、環保‘三同時’製度的執行、財政補貼資金的合規使用等等。
我們梳理這些,不是要追究哪個具體項目、哪家企業,而是希望防患於未然,推動建立更清晰更透明的合作規則,這對地方和企業,是雙贏。”
李毅飛翻開自己麵前那份清單,目光掃過上麵的條目,然後抬眼看向陳振華,語氣依舊平淡,卻刻意放緩了語速:
“比如說,清單裡提到,要警惕少數企業利用關聯公司進行圍標、串標,虛增建設成本;
又比如,要關注項目環評、監理等環節的檔案真實性,防止程序空轉、責任虛化;
還有,對於曆史給予的各類財政補貼和優惠,要回溯檢查其撥付、使用的合規性,確保國家資金用在刀刃上,避免產生‘政策套利’空間……”
每念出一個要點,李毅飛就停頓一下,目光平靜地與陳振華對視。
李毅飛念得不快,字句清晰:“……這些風險點如果不提前排查、規範,現在或許隻是程序瑕疵,將來就可能演變成實質性的違法違規,甚至引發更嚴重的係統性風險。
到那個時候,就不是我們地方調研能解決的了,恐怕需要更高級彆的監管力量介入,比如……京城層麵的專項督導。”
當“京城層麵的專項督導”這幾個字,從李毅飛嘴裡平穩吐出時,陳振華臉上那程式化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
他握著茶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指節微微泛白。
儘管他很快恢複了常態,但那一刹那的失態,沒能逃過一直關注著他的李毅飛的眼睛。
李毅飛心裡有了底。
對方怕的不是地方調查,而是事情徹底鬨大,捅到天上去。
所謂的“部裡老領導”,恐怕也兜不住京城督導組的鐵拳。
會議室的氣氛變得更加微妙。
陳振華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笑,隻是這笑容有些乾:“李書記考慮得長遠。規範發展,確實很重要。
不過,有些曆史問題,牽扯麵廣,情況複雜,需要慎重處理,避免矯枉過正,影響大局。”
他將話題輕輕撥開,開始與常務副省長探討起一些具體的、眼前的項目困難和政策訴求,語氣緩和了許多,似乎不再如開場時那般咄咄逼人。
接下來的談判,進入了一種看似務實、實則各自保留底牌的拉鋸狀態。
陳振華不再提撤資停產的具體時間表,江省這邊也承諾會“認真研究企業關切”、“不斷優化服務”。
張處長全程很少發言,隻是偶爾在陳振華詢問時,低聲說兩句“這個政策精神是……”、“部裡近期強調要……”,態度模糊。
會談持續了兩個多小時,最終達成一個含糊的共識:北方工業暫緩做出二期項目的最終決策,江省方麵將針對企業反映的問題“加快研究”,雙方同意建立更密切的高層溝通機製。
至於那份“風險清單”和背後具體的調查,無人再提,仿佛從未存在過。
離開北方工業大廈時,京城的風吹在身上,讓眾人精神一震。
坐進車裡,李毅飛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談判表現尚可,但鋒芒仍顯。張是某司副司長的人,陳的靠山之一。
京城有人盯著你,小心部委那條線的暗手。勿回。”
李毅飛看著屏幕,目光沉靜。
果然,嶽父那邊雖然不直接插手,但該有的提醒和必要的隱性關照,並不會少。
這讓他心裡稍安,但“部委那條線的暗手”,又意味著下一輪的壓力,可能又要來了。
李毅飛收起手機,望向車窗外流轉的京城街景。
第一輪麵對麵交鋒,算是勉強打了個平手,暫時穩住了局麵,也摸到了對方的一些軟肋。
但真正的較量,從來不在談判桌上。陳海那條線,山州環保那條線,必須更快了。
車子彙入擁堵的車流,緩緩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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