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流逝,轉眼已是2026年年末。
從鄰省協調辦案歸來,李毅飛坐在返回江省的飛機上,舷窗外雲海翻湧。
李毅飛揉了揉發酸的眼角,這一年多來,自升任省政法委書記後,日程表永遠排得滿滿的,整個人幾乎未曾有過真正意義上的停歇。
原以為此次隻是跨省協助,沒想到線索層層剝離,最後竟又繞回了江省,牽扯出的那張網,其根係比預想的更為龐雜深遠。
飛機落地江省時,天色已近傍晚。
省政法委的專車已直接在停機坪等候。
李毅飛和秘書陳默沒有片刻停留,上車後便徑直駛向省委大院。
車內一片安靜,隻有引擎低沉的嗡鳴。
李毅飛閉目養神,腦中卻飛速梳理著案件的全部脈絡:清源省的養老詐騙案、涉案資金與境外企業的關聯、江省水利竊密案中浮現的“綠色未來”基金會、以及兩省個彆政法乾部身上可疑影子……這些散落的點,正在被一條線串起,指向同一個源頭。
到達省委,李毅飛首先前往省委書記徐慕的辦公室。
彙報持續了近一個小時。
李毅飛從案件基本情況、偵查突破、發現的異常資金鏈路、涉及的人員疑點,到案件可能存在的跨境背景和深層次風險,逐一陳述,不加任何渲染,每個結論都有證據鏈或邏輯推導支撐。
徐慕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聽完後良久沒有說話。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辦公室內隻開著一盞台燈,光線下顯露出他嚴肅的側臉。
“牽扯麵確實不小,觸角已經伸到兩個省,而且,”徐慕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有力,“從你彙報的資金跨境流動特點和部分涉案人員的背景看,這恐怕不是簡單的經濟犯罪。
其組織性、專業性和隱蔽性,超出了普通詐騙團夥的範疇。”
徐慕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麵城市的萬家燈火,背影顯得凝重:“灣島回歸工作正處在關鍵階段,一些外部勢力從未停止過滲透、破壞和製造事端。
他們妄圖擾亂我們的社會穩定,打擊民眾信心,阻撓民族複興的進程。
經濟領域,尤其是涉及民生保障和重大基礎設施安全的領域,一直是他們滲透的重點方向。
養老詐騙,攫取的是老人的養老錢,摧毀的是家庭根基和社會信任,影響極其惡劣。
這件事背後,有沒有外部黑手的影子?
哪怕隻是間接的資助、借鑒其手法、利用其通道,我們都必須高度警惕,查個水落石出。”
他轉過身,目光看向李毅飛:“毅飛同誌,你的判斷是正確的。
此事已非一省一域能單獨處理。
我會立即向京城作專題彙報。
在得到明確指示前,相關偵查工作不能停,但要更加注意策略,尤其涉及可能的外部敏感因素,每一步都要小心。”
“我明白,徐書記。”李毅飛點頭。
“你要做好準備。”徐慕走回桌前,“一旦上麵下定決心,很可能就是全國性、跨部門的聯動,要連根拔起,徹底鏟除這個毒瘤。
江省作為重要關聯省份,任務會很重。
你這段時間,要把手頭其他工作梳理好,統籌安排好力量,隨時待命。”
“是,保證完成任務。”
離開徐慕辦公室,李毅飛又來到了省長路國才的辦公室。
路國才與李毅飛有師生之誼,私下裡氣氛稍顯緩和,但談及正事,同樣嚴肅。
看到李毅飛眉宇間掩飾不住的疲憊,路國才起身,走到他麵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毅飛,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