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政法委的會議室內,橢圓形的會議桌旁坐滿了人,除了政法委委員,省公、檢、法、司的主要負責同誌也全部到場。
李毅飛坐在主位,麵前攤開著厚厚一摞材料和一份剛起草完畢的方案草案。
他沒有立刻進入正題,而是環視了一圈在座的每一位同僚。
這些麵孔,有的熟悉,有的尚需磨合,但此刻,他們都穿著同樣莊嚴的製服,肩負著同樣的責任。
“同誌們,”李毅飛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今天召集大家,不單是例行會議。有些話,我想先說一說。”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牆上懸掛的國徽。
“從去年到今年,我們江省,不算太平。
水利係統的間諜案,剛剛辦結;
跨省的養老詐騙案,線索又繞了回來。
這還隻是浮出水麵的。水麵之下,還有多少暗流湧動?
還有多少不法分子,在盯著老百姓的錢袋子、破壞著社會的安寧、腐蝕著我們的根基?”
會議室裡落針可聞,隻有李毅飛平穩有力的聲音在回蕩。
“我們穿著這身衣服,頭頂著國徽,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守護。守護法律尊嚴,守護公平正義,守護千家萬戶的平安喜樂。
可如果,我們的守護總是慢一步,總是跟在犯罪後麵疲於奔命,總是等問題鬨大了群眾損失慘重了才去解決……那我們,對得起這身衣服嗎?
臉上有光嗎?”
幾個部門負責人的背脊不自覺地挺直了。
有人眉頭微蹙,陷入深思;
有人目光炯炯,看向李毅飛。
“被動應對,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頭痛醫頭,腳痛醫腳,隻會讓病灶轉移、深入。”李毅飛語氣轉冷,“所以,我認為,對江省全境的社會治安環境、對一些可能滋生犯罪的領域和角落,來一次徹底的大排查、大清掃,已經刻不容緩!”
話音落下,會議室裡響起一陣輕微的吸氣聲。
在座的都不是糊塗人,立刻明白了這位新任不久但手腕強硬的政法委書記話裡的分量。
這不是小打小鬨,這是要準備有大動作!
李毅飛沒有透露更多細節,更沒有提及即將上省委常委會審議的具體方案。
他隻是定下了一個基調,敲響了一記警鐘。
在省委正式決策前,必要的風聲需要讓核心執行層有所感知,但具體的刀鋒指向何處何時落下,必須由省委來決定。
這次會議,更像是一次戰前吹風,一次思想動員。
十二月十日上午九點,江省省委常委會會議室。
所有常委悉數到場。
省委書記徐慕首先傳達了來自京城的通報和要求。
通報內容措辭嚴肅,明確指出清源省特大養老詐騙案與江省先前破獲的水利間諜案,暴露出跨區域、跨領域的新型安全風險,要求江省提高政治站位,強化責任擔當,與相關省份通力協作,務必深挖徹查,堅決粉碎任何危害國家安全和社會穩定的不法圖謀。
通報念完,會議室裡一片肅靜。
每個人都清楚這份通報背後的分量。
徐慕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李毅飛身上:“京城的要求很明確。結合我們江省的實際,如何落實?
如何從根本上提升防範化解重大風險的能力?
毅飛同誌,你是分管政法的書記,談談你的想法。”
李毅飛早有準備。
他翻開麵前的筆記本,聲音沉穩而清晰:“徐書記,路省長,各位常委同誌。
結合京城通報精神和近期辦案暴露的問題,我認為,我們江省有必要主動出擊,開展一次覆蓋全省、深入持久的掃黑除惡專項整治行動。”
李毅飛略微頓,觀察到幾位常委臉上細微的神色變化,繼續道:“當前一些違法犯罪活動呈現出組織化、隱蔽化、甚至帶有某些境外手法特征的趨勢。
他們利用經濟領域、民生領域的漏洞,攫取非法利益,侵蝕基層政權,甚至試圖尋找‘保護傘’。
與其被他們牽著鼻子走,在各個案件上零敲碎打,不如集中優勢力量,來一次全麵的‘大掃除’。”
李毅飛的語氣逐漸加重:“和平的日子久了,有些人就忘了這安寧來之不易,忘了敵人曾給我們帶來的傷痛。
生活太過安逸,會消磨鬥誌,也會讓一些蛀蟲覺得有機可乘。
我們必須用行動告訴他們,在江省這片土地上,紅線碰不得,黑惡長不了!”
這番話擲地有聲,帶著一股凜冽的寒意和決心。
幾位常委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沒等其他人開口,省長路國才直接表態:“我完全讚同毅飛同誌的意見!屋子不打掃乾淨,如何談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