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怒吼如同驚雷,終於把被朝廷嚴令和孫可望身份壓得有些懵的楊武給徹底震醒了!
對啊,不能殺,但能抓啊!
再不動手,等韃子真到了,彆說抓人,自己這點人馬都得交代在這兒!
他臉上那點猶豫瞬間被一股狠厲取代,猛地吸了一口帶著寒意的夜風,嗆得他咳了一聲,隨即用儘力氣高喊,聲音帶著豁出去的決斷:“弟兄們!聽令——活捉秦王!給我上!一個都彆放跑!”
石午陽幾乎在楊武話音落下的同時就跟著咆哮起來,聲震四野:“活捉叛賊孫可望!衝啊!”
“活捉秦王!”
“活捉孫可望!”
命令一下,早已憋著一股勁、刀槍在手憋得手心冒汗的武岡營士兵們,立刻像出閘的猛虎,發出震天的吼聲,挺著雪亮的長矛,邁著沉重的步伐,從四麵八方朝著被圍在中間的那一小撮人馬壓了過去!
腳步聲、甲胄碰撞聲、兵器摩擦聲彙成一片,如同洶湧的潮水,要將那孤島般的五百人徹底吞沒。
火光照耀下,矛尖閃爍著致命的寒光。
孫可望那邊瞬間大亂!
五百來人,聽著不少,但仔細一看,能打的也就他那一百來個死忠親兵,剩下的全是穿著綾羅綢緞、嚇得麵無人色的家眷、妻妾,還有幾個文官模樣的隨從,早就嚇得兩股戰戰,連馬都快要坐不穩了。
“護駕!護住王爺和小主子!”親兵頭目聲嘶力竭地喊著。
那一百多號親兵反應還算快,立刻收縮成一個更小的圈子,像烏龜殼一樣把孫可望和幾個年紀小的孩子死死地圍在核心。
女眷們的哭喊聲、文官的驚叫聲頓時響成一片。
親兵們則紅著眼,抽出腰刀,背對著圈內,緊張地對著步步緊逼的武岡營長矛陣,試圖用血肉之軀抵擋鋼鐵叢林。
場麵混亂不堪,如同一鍋煮開了的粥。
石午陽緊盯著孫可望的位置,正想催動戰馬,親自帶人從那薄弱處撕開口子,腳下的地麵卻突然傳來一陣極其細微、卻又清晰無比的震動!
不是錯覺!
那震動起初很輕微,像是遠處有悶雷滾動,但迅速變得明顯,連馬蹄下的碎石都開始微微跳動起來。
石午陽心頭猛地一沉,霍然抬頭,目光如電般射向北方的夜空!
果然!
隻見北邊不遠的天際線處,不再是純粹的黑暗,而是被一片巨大的、跳躍的、如同燃燒晚霞般的紅光所籠罩!
那片紅光並非靜止,而是在翻騰、在蔓延,像一條巨大的、發光的血色河流,正朝著他們這個方向急速湧來!
那是……那是無數火把組成的洪流!
與此同時,地麵傳來的震動感越來越強,越來越密集,如同無數重錘在敲打著大地的心臟——那是大隊騎兵全速奔馳才能帶來的恐怖震感!
孫可望顯然也感覺到了地麵的震動,看到了北天那片奪命的紅光!
他那張剛才還因憤怒和倨傲而扭曲的臉,瞬間被一種狂喜所取代,眼睛瞪得溜圓,放射出絕處逢生的光芒!
他在保護圈裡挺直了腰板,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了一聲無比亢奮的尖嘯,穿透了己方的哭喊和對方的喊殺聲:“聽見了嗎?!聽見了嗎?!清師天兵到矣!哈哈哈哈!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孫可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