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午陽幾乎是刻在骨子裡的戰場本能,猛地一矮身,整個人幾乎貼在了馬背上!
“噗嗤!”那支力道驚人的箭矢,擦著他的頭皮飛過,狠狠紮進了他坐騎的脖頸!
那馬連悲鳴都來不及發出一聲,轟然倒地,口鼻噴血!
“啊!”旁邊的郝搖旗就沒這麼幸運了。
他反應慢了一拍,隻覺得後背像是被大錘狠狠砸了一下!
整個人往前一撲,差點從馬上栽下來!
幸好他裡麵穿了件軟甲,但箭矢還是穿透了皮甲外層,深深紮進了肉裡!疼得他齜牙咧嘴!
顯然這宅子院牆上起碼有兩名弓手。
“操!這房子上藏有箭樓!有硬手!”曹旺反應極快,抄起一麵盾牌就撲到石午陽身邊,護著他連滾帶爬地躲進旁邊一戶人家的屋簷下。
郝搖旗的親兵也反應過來,七手八腳地把自家老大拖到屋簷下。
郝搖旗疼得直咧嘴,但凶性不減,指著那大宅子就罵:“他娘的!勁兒不小!差點把老子射個對穿!養得起這麼厲害弓手!宅子裡頭,搞不好住著八旗滿人!快!給老子使勁撞!撞開它!”
“嘩啦——!”就在此時,那扇厚重的大門終於被撞開了!
門後竟然還抵著十幾個清兵!
他們猝不及防,被撞開的門板和衝進來的兵士一起撞倒在地,滾作一團!
“殺!”大門後麵的前院,一個穿著八旗棉甲的頭目,帶著另外十幾個早就握著刀槍嚴陣以待的清兵,怒吼著衝殺出來!個個都是蓄著標準金錢鼠尾辮的滿兵!
“狗韃子!還敢反抗!”石午陽他們這邊的兵丁更多,而且剛吃了暗箭的虧,正憋著火呢!
頓時一擁而上,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一部分人死死纏住院子裡這些凶悍的八旗兵,另一部分人則衝進院子左右兩側,四處尋找那該死的箭樓。
很快,箭樓方向傳來幾聲短促的慘叫,那放冷箭的硬弓手被解決了。
這十幾個護院的清兵,雖然忠勇,但人數實在太少,很快就被砍殺殆儘,院子裡躺滿了屍體。
這竟是他們打進襄陽城以來,遇到的唯一像樣的反抗!
郝搖旗被親兵扶著,後背的箭已經被拔了出來,草草包紮了一下,血是止住了,但傷口火辣辣地疼。
他罵罵咧咧地跟著石午陽走進正堂。
石午陽一進正堂,目光就被正中央牆上掛的一幅畫像吸引住了。
畫上是個穿著滿清高級官服、一臉倨傲的武將。
石午陽眯起眼睛,越看越覺得眼熟……
“去拎個喘氣的過來!”石午陽指著院子裡一排嚇得瑟瑟發抖、穿著包衣奴才服色的家夥。
曹旺像拎小雞一樣把那包衣奴才揪到石午陽麵前。
“說!這宅子是誰的?”石午陽指著畫像問道。
那包衣奴才抖得跟篩糠似的,頭都不敢抬,結結巴巴地說:“是……是寧南靖寇大將軍……阿爾津主子!”
“阿爾津?!”石午陽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下樂出了聲!
他指著畫像哈哈大笑:“哈哈哈!原來是他!我說看著眼熟!這不是當年在常德府的沅江邊上,被我們撞上正在圍獵的那狗韃子呀!”
石午陽笑完了,又皺起眉頭:“不對啊,這阿爾津不是駐防在荊州嗎?怎麼在襄陽還有這麼大個宅子?”
他踢了那包衣奴才一腳,“說!你家主子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