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州的七月,暑氣裹著稻花的甜香在城裡漫開。清晨的作坊區已經醒了——高爐的鼓風機“呼哧”作響,鐵水從爐口湧出時濺起橙紅的火星;紡織坊裡,水力紡車“吱呀”轉動,女工們的手指在棉線間穿梭,像一群停不下來的蝴蝶。
淩嶽沿著青石板路走進紡織坊時,蘇婉清正蹲在一名女工身邊,握著她的手教認線號。那女工叫阿桃,從前是城南的乞丐,去年冬天被淩嶽的粥棚救了,如今成了紡織坊的熟手,手指上還留著被棉線勒的紅印子,笑起來卻比誰都甜。
“淩將軍!”阿桃看見他,慌忙站起來,手裡的棉線團滾到地上,“我、我昨天紡了三斤線,掌櫃說要給我加錢……”
淩嶽撿起線團,指尖碰到她粗糙的指腹:“加錢是該的。等你攢夠了,想去私塾讀書不?”
阿桃的眼睛亮得像星子:“想!我想識字,想給遠在鳳州的娘寫封信——她要是知道我不用再要飯,能種自己的地,肯定笑瘋了。”
旁邊的老工匠李伯拄著拐杖過來,臉上的皺紋裡全是笑:“將軍,您瞧,這丫頭現在比我家小子還上進!從前她連紡車都沒摸過,現在能紡出比男人還勻的線……”
淩嶽望著忙碌的紡車,想起三個月前蘇婉清從江南帶來的棉種——那種子粒大飽滿,抗蟲性強,如今已在巴州推廣了萬畝棉田。棉農的收成翻了番,紡織坊的原料充足了,女工的工錢漲了,連市集上的粗布都比從前便宜了一半。這不是什麼“經濟改革”,是讓每一寸土地、每一雙手,都能生出希望。
“李伯,高爐的鐵水今天夠不夠?”淩嶽轉向老工匠。
李伯挺直腰板:“夠!昨天剛煉了十爐,都是上好的精鐵。周師傅說,要用來打新式的犁頭——比去年的更鋒利,能翻更深的地。”
淩嶽點頭。高爐是他和墨衡、周師傅花了三個月改良的,用了水力鼓風機和密封爐膛,效率是傳統土高爐的三倍。煉出的鋼鐵不僅供農具,還用來造火銃的槍管——如今的火銃,射程比從前遠了一百步,精度也更高,蒙古人的騎兵再也不敢輕易衝鋒。
正說著,外麵傳來馬蹄聲。蘇婉清的貼身丫鬟小蝶跑進來,手裡攥著封信:“將軍,江南李掌櫃的信!說賈似道派了親信來巴州,名義上是‘視察農務’,實則要查咱們的作坊!”
淩嶽的眉峰擰了擰。賈似道的動作比他想的快——看來巴州的發展,已經觸到了這位權相的逆鱗。
“備車,去驛館。”他轉身走向門口,又回頭對李伯說,“告訴工人們,彆慌。該乾什麼乾什麼,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驛館的客廳裡,賈似道的親信周顯正坐在太師椅上,端著茶盞冷笑。他四十多歲,穿一身繡著雲紋的官袍,臉上帶著股子養尊處優的傲慢。
“淩將軍,久仰大名。”周顯放下茶盞,“官家聽說巴州農業大興,特命我來取經。隻是……”他話鋒一轉,“有些流言說,將軍私造兵器,私通海外,不知可有此事?”
淩嶽坐在他對麵,指尖敲了敲桌上的棉種樣本:“周大人,您看這是什麼?是江南的棉種。巴州的棉田,今年能產三百萬斤棉花。這些棉花,一半給百姓做冬衣,一半賣給江南的商行——您說的‘私造兵器’,莫不是指這些棉線?”
周顯的臉僵了僵,又拿起案上的高爐圖紙:“那這圖紙……”
“哦,這是改良的高爐圖紙。”淩嶽笑了,“巴州的鐵礦不好,隻能煉出粗鐵。我找了墨衡師傅,改了爐型,用了水力鼓風機,才煉出能打犁頭的精鐵。周大人要是感興趣,明天可以去作坊看看——要是能幫朝廷推廣,也算您的功勞。”
周顯的額角滲出細汗。他本想拿“私造兵器”的罪名壓淩嶽,沒想到對方反過來把“農務”和“工業”擺到了台麵上——賈似道要的是“證據”,可淩嶽給的全是“政績”。
“將軍真是……為國分憂啊。”周顯乾笑著站起來,“在下就不打擾了,明日去作坊看看。”
送走周顯,蘇婉清從裡屋出來,手裡拿著份江南的密報:“賈似道派周顯來,是怕咱們的棉紡和冶鐵技術傳出去。他在江南的親信,已經開始查李掌櫃的錢莊了。”
淩嶽望著窗外的棉田,風吹過,綠色的棉葉沙沙作響:“怕什麼?咱們的技術,是給百姓用的。賈似道要查,就讓他查。巴州的百姓,已經嘗到了甜頭,誰也彆想把他們的日子搶回去。”
當晚,淩嶽去了城南的粥棚。老周頭正蹲在灶邊熬粥,看見他來,遞上一碗紅薯粥:“將軍,今天的粥加了棉籽油,香得很!”
淩嶽喝了一口,甜絲絲的。粥棚裡坐滿了人,有乞丐,有工匠,有農夫,大家捧著碗,聊著今年的收成,聊著孩子的私塾,聊著巴州的未來。
“淩將軍,”老周頭抹了把嘴,“我活了六十歲,從沒見過這麼好的日子。從前我兒子餓死了,現在我孫子在作坊當學徒,能掙工錢,能識字……”
淩嶽望著這些笑臉,忽然想起現代的自己,每天加班到淩晨,吃著外賣,看著房價上漲,卻從沒想過,自己能改變一群人的命運。
“老周頭,”他說,“這不是我的功勞。是你們自己的手,自己的汗,換來的日子。”
粥棚外,月光灑在棉田上,像鋪了一層銀紗。淩嶽知道,賈似道的壓力會越來越大,蒙古人的威脅也不會消失,但隻要這些百姓還願意相信,還願意努力,他的帝國,就不會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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