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泉山的土灶是楚風親手砌的。
他搬了二十塊青石板,用山泥和稻草混著砌成灶膛,鍋是從舊物市場淘的黑鐵鍋,邊沿磕得坑坑窪窪。
每天天沒亮,他就挑著木桶去山腳下的泉眼打水,米是蘇月璃從老家寄來的,說是她奶奶當年在知青點種的。
第七天清晨,粥香漫過山道時,楚風蹲在灶前添柴。
他的靈瞳開著,在凡人看不見的維度裡,每個來喝粥的人身上都纏著細若遊絲的藍絲——乞丐的藍絲勒著咽喉,那是“必須尊嚴”的鎖鏈;白領的藍絲繞著太陽穴,那是“必須成功”的咒;最讓他心疼的是個紮羊角辮的小姑娘,藍絲纏在她攥著糖紙的小手上,那是“必須懂事”的繭。
“哥哥,粥裡有糖!”小姑娘舉著空碗蹦跳,糖渣沾在她嘴角,像顆小太陽。
楚風摸出一塊水果糖塞進她手心。
靈瞳裡,她手腕的藍絲輕輕顫了顫,斷成兩截。
第八日的朝陽是被楚風潑粥的動作驚碎的。
他端著最後一碗粥走到山頂,晨霧還沒散淨,整座京城在霧裡像塊浸了水的舊絹。
他忽然抬手,將粥潑向空中——米漿混著晨露劃出銀線,落進霧裡時,竟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你們說我要變成新的神?”他的聲音穿透晨霧,震得古柏上的露珠簌簌往下掉,“好啊——”他張開雙臂,琉璃白焰從眼底噴薄而出,像兩柄燒穿雲層的劍,“那我現在就宣布第一條規矩:從此以後,沒人非得聽誰的!”
地脈在震顫。
楚風能感覺到,地下的龍脈像被按了快進鍵的河流,原本被藍火淤塞的脈絡突然暢通,帶著千年的生氣往上湧。
天空中,積了半月的陰雲緩緩翻卷,竟排列成一隻巨眼形狀,與地下龍脈的圖騰遙相呼應。
山腳下的老胡同裡,張奶奶正對著祖宗牌位發呆。
突然她心口一熱,鬼使神差地把牌位收進了樟木箱,轉身從抽屜裡翻出孫子的塗鴉——那是個戴眼鏡的大哥哥,舉著碗粥笑。
她把塗鴉貼在客廳正中央,點了支紅燭:“今兒咱家自己供自己。”
太平洋底的廢墟中,那顆曾化作母親麵容的心臟晶體突然震顫。
殘餘的光影瘋狂閃爍,最終拚出兩個模糊的字:“……值得。”
當晚,楚風站在陽台抽煙。
他剛點燃煙卷,指尖突然一燙——煙頭無火自燃,火焰不是橙紅,是極淡的金色,像極了土灶裡跳動的那一簇暖光。
他望著那簇光,忽然想起今早潑粥時,有粒米粘在他手背,現在那位置還留著淡淡的溫,像被誰輕輕握過。
後半夜下了場小雨。
第九日清晨,晨練的老人路過玉泉山時,看見土灶邊的鐵鍋還擱在那兒。
粥早就冷透了,可鍋底凝著一層細密的金灰,在初升的陽光下閃著微光,像誰撒了把星星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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