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確實有野心，但這般被人不信任他還是感覺無比憋屈。
憑什麼他處處小心，步步為營，在丞相心中的地位，卻反而遠遠不如戲誌才這個不知收斂的家夥。
他不服！
但他也知道，曹操雄才大略，他若敢表露異心，定然是九族全誅，死都不知道怎麼死。
他必須等，必須忍！
……
帳外金風送爽，山林欒樹落了滿地碎金葉子，混著洛水兩岸飄來的桂香，漫進官署的窗欞。
關羽剛解下染了征塵的青巾，親兵便躬身進來稟報道：“君侯，丞相府送來了一位夫人，說是……贈予君侯打理起居。”
關羽眉峰猛地一蹙，丹鳳眼眯起，手中的茶盞頓在案上，濺起幾滴滾燙的茶水：
“放肆！某平日不是說過，不準接受這些賞賜嗎？給我退回去！”
關羽聲音沉如洪鐘，震得親兵膝蓋一軟，連忙伏地拜道：
“君侯息怒！君侯息怒，是丞相親口吩咐，將杜夫人送來，小的……小的也不敢違逆啊！”
“杜夫人？！”
“嗯，是杜夫人，小的這就派人將其送回去。”
親兵聞言連連點頭，隨即誠惶誠恐地說道。
“等等，適才相戲爾，杜夫人現在在何處？”
“正在堂外候著。”
“將她帶進來。”
“是。”
杜夫人被侍女引著進入，衣袂間沾還著幾分草木清氣，她斂衽福身，聲音柔婉卻不卑不亢：
“妾身杜氏，見過君侯。”
“多年不見，你……過得可還好？”
關羽見狀不由老臉一紅，隨即連忙關懷地上前說道。
“亂世流離，妾身輾轉飄零，終再見君侯，還望君侯日後不棄，能讓妾身一直跟隨左右，為君侯縫補衣衫，溫溫熱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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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關羽聞言頓時麵露為難之色。
眼眶微紅。
十幾年前，他還隻是個給人看家護院的落魄武夫時，出身高貴的杜家姐妹便總是偷偷釀了棗花蜜酒給他熱了暖身。
後來他犯了事，逃難前往幽州，隨劉晁一起起兵，一路戰火紛飛，再尋杜家時，早已人去樓空。
他原以為，此生再無相見之日。
沒想到再見時，就連當初那個情竇初開的小丫頭，都已嫁做人婦。
他本想報答昔日恩情，娶杜夫人為妻。
誰料卻被曹操嚴辭拒絕，本來知道各自安好之後，他都已經準備放棄此事，誰想又有了今日情景。
“請恕某不能接受！”
關羽眼中出現劇烈掙紮，隨即猛地轉過身去，堅定地說道。
“為什麼？”
杜夫人看著關羽微微泛紅的雙眼，聲音輕得像風一般，怔怔地問道。
“吾身負護送嫂夫人返並重任，與五弟更是情深義重，桃園結義，誓共生死，安能在此耽於兒女情長，丞相將你送來，定是為了留某於此。”
關羽眼中含淚，不敢去看杜夫人，不由背過身去無比痛心的說道。
“你們先下去吧。”
杜夫人見到關羽失態，不由看向屋內侍從吩咐道。
“是。”
很快，屋內便隻剩下一男一女二人。
外麵秋風卷著桂香漫進來，燭火搖曳映得二人的影子，在牆上糾纏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悵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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