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晁聞言頓時瞳孔一縮,隨即猛地拍案而起,震得案上的茶盞叮當作響。
“奉孝可是對本侯不滿?”
“非也,嘉隻是隱居幕後,還想繼續為主公出謀劃策,隻是主公欲請臥龍出山,嘉唯有以假死,方能助主公一臂之力。”
郭嘉聞言連忙搖頭,隨即認真地說道。
“不行,我不同意,奉孝,你可知這一死,日後便要隱姓埋名,從此世間再無郭奉孝了!”。
劉晁眉頭緊皺,直接搖頭拒絕道。
學成文武藝,賣於帝王家。
誰又不想封侯拜相,光耀門楣。
郭嘉假死,為了他的名聲著想,日後必定是要隱居幕後,走在陰影之中的。
如此舍身佐主的行為,也讓他的內心無比觸動,因此下意識便想拒絕。
“主公要的是清明天下,嘉要的是主公霸業成。隻要能助主公請出臥龍,整合荊州士族,嘉便是化作幽魂,也心甘情願!”
郭嘉聞言卻是哂然一笑,拱手道。
見劉晁還在猶豫,郭嘉不由說出了自己假死,所能帶來的好處。
“主公,嘉若假死,好處有三,得臥龍輔佐隻是其一,還能起到惑敵,暗中整合荊州士族的作用。”
“哦?此話怎講?”
劉晁聞言頓時來了興趣,不由問道。
“主公可命嘉隨行前往隆中,嘉佯作水土不服,感染瘴氣疫病。
主公再尋一身形與嘉相近的死囚,換上嘉的衣袍,灌入湯藥使其麵容浮腫難辨,而後不治身亡。
如此一來,既能讓臥龍心生愧疚,還能應讖郭嘉不死,臥龍不出之說,此乃瞞天過海之計,乃是利一。”
“嘉作為南陽郡主事,若是身死,定能使曹操和劉表,放鬆警惕,大意輕敵。此乃借勢惑敵之策,乃是利二。”
“至於利三,等到假死後,嘉可化名鬼謀先生,借助黃承彥的人脈,遊走於荊襄士族之間。
如此既能避開蔡蒯兩家的眼線,又能以局外人的身份,悄悄拉攏馬氏、龐氏、向氏等對蔡氏不滿的家族。
甚至能滲透進劉表的州府,竊取荊襄水師的布防圖,也說不一定。
若是能和臥龍一明一暗,相互配合,雙謀合璧,定能讓主公奪取荊州的計劃,事半功倍。”
郭嘉看了一眼魏延,隨即繼續笑著說道。
如今這議堂之中,除了魏延是剛剛投效之人,其他人都算是劉晁心腹,他倒是也不擔心計劃暴露。
因為,他相信劉晁的識人之能。
劉晁沉默了。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案角的青銅,目光不由落在郭嘉那張清瘦卻滿是決絕的臉上。
他太清楚郭嘉的誌向了。
這個出身潁川寒門的絕頂謀士,胸藏錦繡,腹有乾坤,又怎麼可能不想在青史之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封侯拜相,光耀門楣,這是天下士子共同的夙願。
可眼前竟甘願為了他的大業,將自己的名字埋進塵埃裡,從此做個不見天日的“鬼謀先生”。
堂下的魏延攥緊了拳頭,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幾分。
他雖是新投之人,卻也看得出這份抉擇裡的重量——那是謀士以命相托的赤誠,是足以撼動天下的豪賭。
良久,劉晁猛地抬手,重重拍在郭嘉的肩頭,力道大得讓郭嘉踉蹌了一下。
他的眼底翻湧著複雜情緒,有感動,有敬佩,更有燃得滾燙的決心:
“好!奉孝既然有此鴻鵠之誌,本侯便遂了你這份心意!隻是你記住,今日你死去,他日我劉晁平定天下,必定會昭告四海,為你正名!讓天下人都知道,這清明江山,有你郭奉孝的一半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