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晁嘴角扯了扯,但還是很快接上戲。
“痛哉奉孝!惜哉奉孝!天下謀士萬千,唯你知我心也!
你曾言,願為大漢披肝瀝膽,死而後已,今日一語成讖,教我如何不悲?
我劉晁在此立誓,必定完成你的臨終心願,請出臥龍先生,光複漢室!”
劉晁捶胸頓足,仰天嘶吼,淚水縱橫卻眼神堅毅地說道。
這一番情真意切的慟哭,直看得周圍知情之人都心頭一震。
暗自懷疑,郭嘉到底是不是真的得病死了?
就連躺在地上的郭嘉,都有點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
“四哥,請臥龍先生出山乃是奉孝生前遺願,先由你派人將奉孝屍體送回宛城守靈七日,待我尋回臥龍先生,便即刻返回宛城,親自安葬奉孝。”
“是,主公,前路多險,還望保重身體,人死不能複生。”
……
隨著劉晁派胡車兒將“郭嘉”屍體送回宛城,便繼續前往隆中諸葛所在。
期間,他的行蹤也徹底暴露了出來。
郭嘉意外之死,瞬間便令身處荊州的劉表緊繃地心一鬆。
前段日子得知郭嘉和劉晁君臣二人身處南陽的消息後,他是吃不好也睡不好,生怕自己好不容易守下來的基業,會輕易落入劉晁之手。
如今郭嘉身死,等同於劉晁斷了一臂。
他心中自然是感覺輕鬆無比。
遠在許都的曹操,卻是另一番心境。
生性多疑的他,特意命人細細查探了郭嘉病逝時的種種細節,確認無誤後,才終於相信了這個消息。
他握著手中的密報,良久長歎一聲,眉宇間滿是惋惜。
“唉,天妒英才,沒想到郭奉孝這等驚世奇才,竟落得如此下場。看來是老天都在助我曹孟德一統冀州,成就大業。”
“誌才身體同樣不好,日後吾當以此為戒,命醫師日日調養,減少誌才奔波。”
曹操看著手中的情報,不禁看向堂下的戲誌才感歎道。
前車之鑒就在眼前,他可不想身體素質同樣不太好的戲誌才,也如同鬼才郭嘉一般英年早逝。
一旁的戲誌才聞言,同樣麵色複雜。
他和郭嘉同為潁川寒門出身,自幼便是總角之交,如今雖然各為其主,可聽到故人病逝的消息,心中竟無半分快意,反倒堵得厲害。
他望著窗外沉沉的暮色,低聲喟歎,那聲音裡滿是痛失對手與摯友的悵惘:
“奉孝……當真可惜了。”
“誌才不必難過,此乃天助,郭嘉一死,荊州之事必然擱置,吾等正可趁機全力對付袁紹。”
“嗯,隻要接下來能夠奇襲烏巢,燒光袁紹的屯糧重地,定能打贏官渡之戰,從而進軍冀州。”
戲誌才微微點頭,隨即笑道。
“然也!”
……
時值仲春,曉霧初收,日色微明,劉晁勒馬抬眼,遙見一處岡巒,青蒼如黛,蜿蜒若臥龍蟄伏。
岡前溪流瀠洄,水聲潺潺,夾岸柳絲拂水,桃杏爭妍,落英繽紛,飄墜滿溪。
劉晁隻是大致看了一眼,便再也移不開目光,徹底喜歡上了這裡安逸清寧的山水環境。
“怪不得演義中諸葛亮不願離開這臥龍崗,待在這種優雅舒適的環境之中,隻是看上一眼便是無上的享受。”
劉晁心中不禁暗自感歎,對於一次便請出諸葛亮的信心,也弱了幾分。
這般山清水秀,與世隔絕的地方,怕是任誰來了,都要生出幾分歸隱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