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寺內檀香嫋嫋,卞喜引著關羽穿過大雄寶殿,一路殷勤攀談,言語間儘是奉承之詞。
關羽端坐馬背之上,青龍偃月刀橫置鞍前,哪怕已經對卞喜有所信任,也不敢有任何大意。
關羽一路行至法堂門外,卞喜不由拱手笑道:
“將軍一路勞頓,且入內飲杯清茶,稍作歇息。”
關羽聞言剛要抬步,卻見一名身披僧袍的老僧迎麵走來,手中托著茶盤,正是住持普淨。
普淨目光掃過卞喜緊繃的側臉,又落在關羽身上,雙手合十時,指尖悄然朝著法堂內壁衣的方向點了點,口中朗聲道:
“貧僧普淨,見過關將軍。將軍乃解良人士?貧僧亦是河東同鄉,今日得見英雄,幸甚幸甚。”
同鄉二字入耳,關羽心頭微動,再看普淨那暗含警示的眼神,瞬間回過神來。
他抬手止住腳步,目光陡然銳利如刀,直刺卞喜:“卞將軍,你這寺中,莫非是藏了不少刀兵?”
卞喜聞言臉色驟變,連忙強作鎮定道:
“將軍說笑了,佛門清淨地,何來刀兵?不過是一些帶著莽氣的僧人罷了。”
話音未落,普淨已將茶杯遞到關羽麵前,低聲道:“將軍且飲此茶,辨一辨鄉音真偽。”
關羽接過茶杯,指尖觸到杯壁,卻覺普淨暗中在他掌心飛快寫了個“伏”字。
關羽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雙目微眯。
但還是藝高人膽,跟隨卞喜一起踏入法堂之中。
關羽接過卞喜遞過來的茶水,假裝抿了一口,卞喜見狀頓時一喜,瞬間拔刀砍向關羽。
關羽雙目一凜,猛地將手中茶杯擲於地上,鏘的一聲抽出青龍偃月刀,刀光映得滿堂皆亮,擋住長刀。
“卞喜!”
關羽聲如驚雷,震得梁上塵土簌簌掉落。
“吾以汝為好人,安敢如此!”
卞喜見陰謀敗露,再也裝不出半分笑意,麵目猙獰地嘶吼道:
“關羽匹夫,休怪某心狠,若放汝離開許都,返回並州,日後定成丞相大患,刀斧手何在?給我殺!”
話音落下隻聽“嘩”的一聲,法堂內壁衣被猛地扯開,三百刀斧手手持利刃,呐喊著衝殺而出,刀光霍霍直逼關羽周身。
關羽冷哼一聲,青龍刀橫掃而出,逼退卞喜,刀風裹挾著雷霆之勢,前排刀斧手慘叫著倒飛出去,鮮血濺滿了佛像前的蒲團。
他快速衝入人群四處躲閃遊走,刀隨身走,身隨刀轉,八十二斤的青龍刀,在他手中宛如活物,劈、砍、斬、削,每一招都帶著開碑裂石之力。
暗處,王越立於藏經閣的屋脊之上,玄衣獵獵。
身旁的副指揮使見狀不由低聲道:“大人,卞喜已出手,咱們是否插手,參與清剿?”
王越指尖撚著一枚銀針,目光落在法堂內浴血廝殺的關羽身上,淡淡道:
“不必。傳令下去,護住寺外馬車,莫讓二位夫人受驚。至於寺內——”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隨即繼續說道:
“二爺和鎮國寺的僧人,可以自行解決。”
果然,隨著王越話音落下,那些鎮國寺的僧人頓時手持棍棒出現,幫助關羽脫困。
能借助他人力量脫困,他自然沒必要自己出手。
法堂之中,慘叫聲此起彼伏。
卞喜見刀斧手節節敗退,嚇得魂飛魄散,轉身便想從後門溜走。
關羽一眼瞥見,頓時厲聲喝道:“賊將休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