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在瘋狂地叫囂著“離開”。但蘇禾的目光,卻無法從那兩個孩子身上移開。
男孩即使在昏迷中,那護住妹妹的姿態,帶著一種野獸般的本能與決絕。女孩那痛苦的喘息,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斷絕。
她想起了自己漫長歲月中見過的無數生死,也想起了……一些更久遠的,關於“家”的模糊記憶。在無儘的任務輪回裡,她扮演過許多角色,卻似乎很少有機會,去真正守護什麼純粹的東西。
“怪物……”她低聲咀嚼著這個詞。誰定義的怪物?是製造了他們的人,還是恐懼他們力量的世界?
就在她猶豫的瞬間,那個男孩仿佛感應到了什麼,猛地睜開了眼睛!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瞳孔是罕見的淺灰色,此刻因為高熱和痛苦布滿了血絲,但眼底深處卻燃燒著如同被困幼獸般的凶狠、警惕,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對痛苦的恐懼。
他看到了蘇禾,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威脅性的低吼,試圖調動周身那紊亂的銳利能量,卻隻是讓自己痛苦地蜷縮起來,咳出一小口帶著詭異藍色的血液。
而那個女孩,似乎被哥哥的情緒牽動,無意識地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帶著哭腔的囈語:“……哥哥……疼……”
這聲微弱的呼喊,像一根針,猝不及防地刺破了蘇禾心外層層的冰殼。
她忽然覺得有些諷刺。在這個道德淪喪、人吃人的末日,她這個扮演過無數反派、見證過無數毀滅的“大佬”,竟然會對兩個被世界遺棄的“小怪物”動了惻隱之心。
“算了。”蘇禾在心裡輕輕歎了口氣,像是在對自己說,也像是在對冥冥中的什麼做出回應,“就當是……為這該死的世界,留一點微光吧。”
她不再猶豫,快步走上前。
男孩見她靠近,掙紮得更厲害,眼神裡的敵意幾乎要化為實質。蘇禾沒有試圖用語言安撫——在對方極度不信任的狀態下,語言是蒼白的。她直接釋放出自己浩瀚如海的精神力的一絲,極其輕柔地、如同最溫和的水流般,包裹住兩個孩子。
這不是攻擊,也不是操控,而是一種純粹的、帶著安撫意味的接觸,傳遞著“無害”與“平靜”的信息。
男孩凶狠的眼神裡閃過一絲茫然和難以置信,那緊繃的、準備拚死一搏的身體,在這股難以抗拒的柔和力量下,略微放鬆了一絲。他太痛苦,太疲憊了,這突如其來的“安全”信號,對於行走在沙漠中即將渴死的人而言,是無法拒絕的甘霖。
蘇禾蹲下身,先檢查了一下女孩的狀況,更加不容樂觀。精神力的透支和基因崩潰正在雙重侵蝕她的生命。
她不再遲疑,意識沉入伴隨自己退休的獨立空間。空間裡物資繁多,她迅速找到了目標——【高級基因穩定藥劑】濃縮型)。這是來自高等科技的產物,能有效修複因外力導致的基因層麵損傷,正好對症。雖然用在這兩個孩子身上有些奢侈,但此刻也顧不上了。
她取出兩支泛著淡藍色熒光的微型注射器。看向依舊警惕盯著她的男孩,用儘量平緩的語氣說:“想活下來,就相信我。至少,現在相信。”
男孩死死地盯著她,又看了看懷裡氣息越來越微弱的妹妹,灰色的瞳孔裡掙紮、恐懼、懷疑交織。最終,對妹妹的擔憂壓倒了一切。他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
蘇禾不再多言,手法精準而快速地將藥劑分彆注入兩人的頸側靜脈。藥劑生效極快,幾乎在注入的瞬間,兩個孩子身體表麵那若隱若現的皸裂紋路就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化,滾燙的體溫也開始下降,雖然依舊虛弱,但那不斷衰敗的生命氣息,總算被硬生生拽了回來,穩定在一個相對安全的閾值。
男孩眼中閃過一絲震驚,看向蘇禾的目光更加複雜,但那股拚死的敵意,終究是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審視和茫然。
蘇禾看著暫時穩定下來的雙胞胎,又看了看外麵漸暗的天色。她知道,真正的挑戰,現在才剛剛開始。如何把這兩個“燙手山芋”安全地帶回聚集地,並隱藏起來,將是下一個難題。
她脫下相對乾淨的外套,將依舊昏迷的女孩小心包裹好,然後對強撐著意識的男孩伸出手。
“能走嗎?我們得離開這裡。”
男孩看著她伸出的手,猶豫了一下,沒有去牽,而是憑借自己的意誌,咬著牙,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雖然腳步虛浮,但眼神裡的倔強絲毫未減。
蘇禾也不強求,隻是點了點頭:“跟緊我。”
她抱起女孩,示意男孩跟上,三人或者說,一人抱著一個,一人勉強跟隨)小心翼翼地離開了這個充滿痛苦記憶的金屬囚籠,融入了外麵廢墟的陰影之中。
微光已然點亮,前路,依舊漫長而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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