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拂過她的鬢角，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她心裡卻沉甸甸的，忍不住嘀咕：“形勢真是越來越嚴了……這次上頭又下放了幾個乾部，聽說有些公社連公社書記都被撤了職。再這麼下去……”
“娘！”王秀珍挎著竹籃子從田埂那頭走來，籃子裡裝著新摘的野菜，還帶著露水的濕氣。
楚晚月這才回過神來：“秀珍回來啦。”
“嗯，該做晌午飯了。”王秀珍走到近前，有些疑惑地看著婆婆，“娘想啥呢？喊了您好幾聲都沒應。”
楚晚月拍了拍衣襟上的草屑，壓低聲音道：“我在琢磨...咱家三天兩頭就吃肉，村裡人會不會說閒話...”
王秀珍聞言笑了：“不會吧...咱家獨門獨院的，左右都沒鄰居。再說了，”她左右看看，也放輕了聲音，“現在誰家不是去林子裡套野雞、設陷阱逮兔子的？前兒我還看見馬隊長家媳婦拎著隻野雞回來呢。”
“也是...”楚晚月點點頭，又想起什麼似的，“不過這些知青倒是安分多了。”
“可不是嘛！”王秀珍一邊往家走一邊說，“自從去年那事之後，老知青們都學乖了。新來的幾個想鬨騰，都被老知青按住了。我聽建國說，他們還自己定了規矩呢。”
“對了，”楚晚月突然想起，“聽說老屋又住進去三個新知青？
“嗯，建國安排的。”王秀珍推開院門，“一間房兩塊，他們願意擠就擠著住吧。正好老屋空著也是空著，還能掙幾個錢補貼家用。”
兩人說著話已經走到陸家門口。
“咱們擀麵條吧。”王秀珍提議道。
“行啊，我背簍裡還有些薺菜，可以涼拌。再炒個肉醬...”楚晚月說著。
“那太好了！”王秀珍眼睛一亮，麻利地把籃子掛在牆釘上，係上粗布圍裙，“我這就和麵。”
楚晚月坐在窗台下的小板凳上，從懷裡掏出那封有些皺巴的信。她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指尖因為期待而微微發抖。
灶房裡傳來王秀珍和麵的聲響，麵團在案板上發出的拍打聲。楚晚月眯起眼睛，就著透進來的陽光，開始一字一句地讀起信來。
“哈哈哈，秀珍！好消息！小燕有了！”楚晚月合上信紙，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廚房，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
王秀珍正在揉麵，聞言手上的動作一頓，麵粉撲簌簌落下：“真的啊？太好了！”她顧不得擦手，急忙問道：“小燕身子骨咋樣？有反應沒？”
“建設信裡說，能吃能喝的，啥事沒有。”楚晚月摩挲著信紙，眼睛笑成了一條縫，“說是都兩個多月了，這孩子，現在才寫信告訴我們...”
“娘，我回來了！”陸建國推開院門，今天比往常回來的都早。
楚晚月詫異道：“今兒咋這麼早就散會了？”她隨手從水缸裡舀了瓢水遞過去，“快坐下歇歇，正好有事要跟你說。”
陸建國接過水瓢咕咚咕咚喝了幾口，在板凳上坐下：“彆提了，今天公社緊急通知，要加固河堤。”
“又到兩年一次的時候了？”王秀珍手上繼續揉著麵團，眉頭卻皺了起來。
“可不是嘛，今年輪到咱們公社了。”陸建國歎了口氣，“每家都要出一個人，每天記十個工分，管飯，得乾二十天左右。”
“每家都得去？”
“對，不去要扣全家工分。”陸建國搓了搓手上的老繭，“咱家就我去吧，建黨建業都在上班，請不了假。再說我是大隊會計，怎麼也得帶頭。”
“什麼時候動身？”王秀珍已經開始盤算要準備些什麼。
“明天一早就得走，等會兒吃了飯，大隊長要召集全隊開會通知。”陸建國說著，肚子突然咕嚕叫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楚晚月騰地站起來：“秀珍，你趕緊再和點半發麵，給建國多烙些餅帶著，乾體力活可不能餓著。”她邊說邊解下圍裙，“我出去趟。”
王秀珍已經利索地從麵缸裡又舀出一瓢麵粉：“娘，您慢點走，路上小心。”
院子裡，幾隻母雞悠閒地啄著食，陽光透過棗樹枝子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
楚晚月步履匆匆地來到山腳下，四下張望確定無人後，壓低聲音道：“係統，打開係統商城。”
一道泛著幽藍光芒的透明光屏立即在她麵前展開。楚晚月熟練地在搜索欄輸入‘肉乾’二字，屏幕上瞬間彈出琳琅滿目的商品界麵。
“豬肉乾？牛肉乾？雞肉乾？還有...鹿肉乾？”楚晚月瞪大眼睛，手指在虛空中滑動著頁麵。各種包裝精美的肉乾圖片讓她眼花繚亂，價格標簽上的數字更是讓她暗自咋舌。
“要豬肉乾最實在...”她嘀咕著，仔細對比著不同口味，“五香的？孜然的？不如一樣來一斤！”
確認購買後，係統提示音響起：“嘀！購買成功，已扣除相應積分。”
楚晚月謹慎地將肉乾收進背簍，又在林子裡轉悠了一會兒，采了些野菜作掩護。等她回到院子時，背簍裡已經裝得滿滿當當。
“建國！”她輕聲喚道，朝兒子使了個眼色，“來我屋裡一趟。”
陸建國疑惑地跟著進屋，隻見楚晚月神神秘秘地關上門窗，這才從背簍裡往外掏東西。
“娘，這是...”陸建國瞪圓了眼睛，看著桌上逐漸堆起的肉乾。
“你看看這些。”楚晚月壓低聲音，“等會兒我給你找兩個布袋包好，你乾活累了就吃點補補。”
陸建國拿起一袋五香豬肉乾，透明包裝。他小心地撕開一角，濃鬱的肉香立刻飄散開來。
“娘，這也太...”他一時語塞，“這要是讓彆人看見...”
“所以要藏好啊！”楚晚月把肉乾往兒子跟前推了推，“五香味的和孜然味的，其他什麼黑椒、蜜汁的我都沒要，怕你吃不慣。”
陸建國哭笑不得：“這麼多，我怕沒等吃完，先讓工地上的老鼠給偷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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