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深夜的祠堂突然響起尖銳的煙霧警報，淡灰色的煙霧從通風口湧進來，嗆得人睜不開眼。林薇剛抓起祠堂案上的手劄，就被兩個蒙麵人撞開——他們戴著啟星文物修複隊的工作牌，手裡的撬棍砸在供桌的陶甕上，發出刺耳的脆響。“手劄留下！”其中一個人嘶吼著撲過來，林薇死死攥著牛皮紙包，卻被另一個人用布袋套住頭，一陣劇烈的拉扯後，手裡的“手劄”被搶走，布袋裡隻留下幾張散落的牛皮紙碎片。
“追！”老秦舉著手電筒衝進來，身後跟著二十多個農戶，都是聽到動靜趕來守祠堂的。手電筒的光束裡，蒙麵人已經跳上停在門口的卡車，車身上“啟星文物修複”的字樣在月光下格外刺眼。林薇扯下布袋，撿起地上的牛皮紙碎片——不是手劄原件，是她下午特意做的仿品，紙頁上沒有太奶奶留下的暗記。
“還好你聽了我的話。”婆婆拄著拐杖走進來，手裡捧著個紅木盒子，打開後，裡麵是真正的《楂榴籽石榴皮鑒土秘錄》，封麵上還沾著一點1859年的石榴汁暗紋，“你太奶奶當年怕手劄被偷，特意做了三本仿品，隻有這本的‘榴’字最後一筆裡，藏著‘李’字的小印——啟星搶的是假的。”
可沒等鬆口氣，王大姐舉著手機跑進來，屏幕上是啟星的全球直播：“啟星集團今日尋回清代非遺手作《楂榴籽鑒土秘錄》原件，經聯合國非遺機構初步鑒定，確認為1859年真跡！即日起，所有楂榴鑒土技藝使用需經啟星授權，否則視為侵權！”直播畫麵裡，啟星CEO舉著那本假手劄，旁邊站著個戴眼鏡的“文物專家”，正對著鏡頭說“手劄紙質、墨跡均符合清代特征”。
“歐盟非遺專員也被他們請去了！”張遠的電腦彈出消息，“啟星說明天上午在博覽會設‘傳承認證專場’，要當場宣布‘啟星為楂榴鑒土唯一正統傳承’，還要申請凍結咱們的聯盟賬戶！”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屏幕上跳出假楂榴籽的檢測報告，“倉庫裡的1000噸楂榴籽，有30%被摻了鞣酸抑製劑，磨粉後鑒土液會顯‘假暗紅’，明天要是被檢測出來，客戶會以為咱們還在造假！”
聯盟群裡的消息又亂了。山西染坊發了張“啟星傳承授權申請”的截圖：“他們說簽授權能免侵權訴訟，咱們要不要試試？”河北竹編跟著附言：“假手劄要是被認成真的，咱們的真傳承也會被說成假的，要不先退一步？”連土耳其楂榴基地都發來私信：“啟星威脅說，要是再給你們供貨，就告咱們‘協助侵權’，我們……我們隻能暫停供貨了。”
“退一步？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婆婆打開紅木盒子的第二層，裡麵是個布滿窯變紋的陶甕，甕底刻著“1859年李氏製陶”，還有個極小的“李”字印，正好和手劄“榴”字裡的小印對應，“這是你太奶奶當年用楂榴籽鑒土法燒的第一隻陶甕，甕身上的紋路，就是手劄裡寫的‘榴籽紋’——每道紋裡都藏著一顆小榴籽的形狀，啟星的假手劄裡，根本沒記這個！”
第二天上午的傳承認證專場，擠滿了記者和非遺專家。啟星CEO舉著假手劄，站在聚光燈下：“大家看，這就是清代真跡！上麵記載的楂榴鑒土法，是啟星先祖研發的技藝，林薇他們不過是偷學了皮毛！”
“你胡說！”林薇抱著紅木盒子走上台，打開後，真手劄和陶甕一起亮相，“這本才是真手劄！‘榴’字最後一筆裡有‘李’字小印，陶甕上的‘榴籽紋’，和手劄記載的一模一樣！你那本假的，連‘榴籽紋’都沒提，怎麼可能是真的？”
啟星CEO臉色一變，趕緊讓“專家”反駁：“陶甕是現代仿品！手劄的印也是後加的！”可沒等專家說完，聯合國非遺專員突然舉著份文件走過來：“我們剛收到故宮博物院的鑒定報告——陶甕的陶土成分是清代的，手劄的紙質和墨跡也是1859年的，而啟星那本手劄的墨跡，是2023年的現代墨！”
台下瞬間炸開了鍋。就在這時，一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擠上台，是昨晚搶手劄的蒙麵人之一，手裡抱著個U盤：“我是啟星雇的文物販子，他們讓我偽造手劄、買通專家！這裡有他們的錄音和偽造文件！”他的聲音發顫，“我爺爺也是做陶的，他要是知道我幫著毀傳承，死也不會瞑目！”
後台的張遠也沒閒著，他帶著小糯米在臨時檢測區做實驗——用石榴葉汁泡楂榴籽，真籽2小時就會發芽，假籽泡一天也沒動靜。“大家看！”小糯米舉著兩個玻璃杯，裡麵的真籽已經冒出嫩白的芽，“這就是真楂榴籽！假的不會發芽！”她還在陶甕上用石榴葉汁畫了個小“榴”字，對著燈光一照，字裡顯出“真”字的暗紋，“奶奶說，這是太奶奶教的防偽法，隻有真傳承人才會！”
檢測結果出來了——啟星的假手劄被實錘，摻了抑製劑的假楂榴籽也全被挑出。聯合國非遺專員當場宣布：“啟星偽造傳承證據，涉嫌非遺侵權，永久禁止參與非遺認證！林薇基地的楂榴籽鑒土法，確認為清代正統傳承，授予‘全球非遺傳承核心基地’稱號！”
小糯米的“榴籽發芽小視頻”又一次爆火，#中國非遺真傳承打臉資本話題登上125國熱搜，380億網友留言“支持手藝人，反對資本造假”。德國手**會不僅追加了1500萬歐元訂單，還邀請基地去歐洲辦“傳統鑒土技藝展”；土耳其楂榴基地撕毀啟星協議，還聯合20家石榴園給基地供原料；山西染坊、河北竹編等品牌，主動幫基地整理百年傳承檔案，連摩洛哥艾草園都派了傳承人來學習。
基地的祠堂前，熱鬨得像辦廟會。婆婆在給中外傳承人講太奶奶做陶的故事，手裡拿著真手劄，逐字逐句解釋裡麵的鑒土秘訣；小糯米帶著外國小朋友用石榴葉汁畫暗紋，教他們認“榴籽紋”；張遠在調試“傳承技藝區塊鏈係統”，把真手劄、陶甕、官府文書都上鏈存證，還加了“榴籽發芽檢測”的溯源功能；老秦帶著農戶在楂榴園裡巡邏，手裡拿著石榴葉汁試紙，隨時檢測楂榴籽；漢斯通過視頻連線，在歐洲手作展設“李氏傳承專區”，笑著說“這就是真傳承的力量——不是靠包裝，是靠一代代人把手藝刻在心裡，把證據留在陶上！”
夕陽透過楂榴樹的縫隙灑下來，落在真手劄和陶甕上，石榴汁的暗紋在光下泛著淡淡的紅，暖得像婆婆熬的石榴糖漿。林薇摸著陶甕上的“榴籽紋”，心裡滿是踏實——從槐根淨水到榴籽鑒土，從資本斷料到專利圍剿，他們靠的從來不是運氣，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法子，是全球手藝人的抱團，是家人之間的互相支撐。
可這份踏實沒持續多久。周日清晨，王大姐抱著一把楂榴苗衝進祠堂，苗葉發黃，根須發黑，“咱們新種的5000棵楂榴苗，突然全蔫了！土壤檢測出‘育苗抑製劑’，是啟星的人偷偷灑的！”她的聲音發顫，“要是苗全死了，明年的楂榴籽就沒了，鑒土原料又要斷供！”
張遠的電腦也彈出警報——“傳承技藝區塊鏈係統”遭到黑客攻擊，部分傳承記錄被篡改，攻擊IP指向啟星的技術部；漢斯的緊急電話也來了：“啟星收購了全球最大的石榴園！他們說明年起，非合作品牌要麼花50倍價買石榴原料，要麼就沒石榴皮、石榴葉用！”
林薇走到楂榴園裡，指尖輕輕碰了碰發黃的苗葉，冰涼的露水沾在指腹。她突然明白，啟星從來沒放棄——他們從原料、專利、認證，追到傳承物證，現在又把主意打到了育苗和石榴原料上，想徹底斷絕傳統鑒土法的“源頭”。
但她看著身邊忙碌的人——婆婆在翻手劄找“育苗救急法”，小糯米在給蔫苗澆石榴葉汁，張遠在修複區塊鏈數據，老秦帶著農戶挖新土準備移栽，漢斯在視頻裡跟國際石榴園商量供貨——又覺得心裡發暖。她拿起手機，在“全球真傳承聯盟”的群裡發了條消息：“啟星想毀育苗、壟斷石榴原料、改傳承記錄，咱們就聯合救苗、建石榴原料庫、護區塊鏈！明天上午9點，楂榴園集合，育苗在，傳承就在！”
發送鍵按下的瞬間，她看到遠處的路上，有輛印著“啟星石榴園”的卡車駛過，車廂裡裝著噴灑抑製劑的設備，車身上貼著“啟星專屬傳承原料”的標簽。林薇握緊了手裡的石榴葉，葉麵上還留著小糯米畫的暗紋——隻要育苗能救活，隻要石榴原料能保住，隻要傳承記錄沒被改，傳統手作的根，就永遠不會斷。隻是她不知道，啟星在新土堆裡埋了“慢性爛根劑”，移栽後的楂榴苗，根須會慢慢腐爛，而他們剛用這批新土移栽了3000棵苗，再過10天，就到了苗的“成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