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獸的前爪高高舉起,湖麵跟著隆起一圈波紋。我死死盯著那片水麵,手指摳進藤蔓的纖維裡。謝無爭的手還貼在藤道節點上,掌心金紋沒散,熱流一點一點往藤裡送。
我沒空看他。閉眼調預知,畫麵亂得像被踩過的泥坑,隻能看出下一擊就在眼前,方向不定。
“要來了!”我喊,“所有人抓緊!彆鬆手!”
話剛說完,整條藤道猛地一震。不是拍擊,也不是穿刺,是整片湖底往上拱了一下。藤道中間直接斷成兩截,後半段連著我們這幾個人吊在半空,前頭那段已經沉進黑水裡,連影子都沒了。
我甩出藤蔓想勾住前麵的冰壁,可距離太遠,藤尖隻擦到冰麵就落了空。
“彆動。”謝無爭突然說。
我還以為他要乾嘛,結果他就這麼蹲著,手沒抬,也沒用異能,隻是把掌心壓得更緊了些。那股熱勁兒順著藤道傳出去,殘存的藤蔓居然自己扭了幾下,像活過來一樣,慢慢往側邊冰層爬去。
我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他在用溫度引導藤蔓生長方向。
“你這哪是種菜,你是養寵物吧?”我一邊罵一邊催動係統共享他的植物親和能力。
藤蔓加速延伸,紮進冰縫,主乾分叉,形成斜拉索結構。我們幾個人一個接一個挪過去,腳剛踩上新搭的藤橋,身後那截殘藤就“哢”一聲徹底斷開,掉進湖裡,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湖麵安靜了一瞬。
冰獸站在湖心,沒追上來,也沒退。它低頭嗅了嗅水麵,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吼,像是在確認什麼。
我靠在冰壁上喘氣,眼睛發酸,視線有點糊。右肩的傷口還在流血,滴在藤蔓上立刻結冰,紅一塊白一塊的。
“安全區……在下麵。”我說。
謝無爭抬頭看我。
“剛才預知閃了一下,湖底有個凹進去的地方,能量屏蔽很強,冰獸的感知掃不到那裡。”我抹了把臉,指尖沾了點血,“再不下去,咱們就得掛在這當風鈴。”
他點點頭,沒多問,轉身就開始拆藤道。不是毀掉,是把還能用的藤節一段段剪下來,編成繩梯。他動作很慢,每剪一刀都檢查連接點,生怕震動太大引來攻擊。
我盤腿坐下,趁這工夫重新調預知。這次畫麵比剛才穩,雖然還是模糊,但總算看清了那個凹陷區域的位置——就在湖心偏左三十度,離我們現在的位置大概十五米,深度不明。
“繩梯夠長。”謝無爭把最後一節藤綁好,丟下去試了試。藤梯晃了兩下,底端消失在黑水裡。
“你先?”他問我。
“你開路。”我說,“我要是掉下去,至少還能抓你一把。”
他沒反駁,拎著鋤頭就往下爬。藤梯吱呀響,每一步都走得極穩。我跟在後麵,一手抓藤,一手按著空間袋裡的小土雞。雞還挺乖,一直沒叫,估計也知道現在不是鬨的時候。
下到一半,湖麵又動了。
不是震動,是旋轉。冰層開始緩慢轉動,像某種機關被啟動了。湖心的冰獸抬起前爪,往我們這邊指了一下。
我心頭一緊,趕緊閉眼預知。
畫麵跳出來:三秒後,湖底噴發低溫氣流,目標正是我們所在的藤梯區域。
“快!加快速度!”我喊,“三秒內離開當前垂直位置!”
謝無爭沒回頭,腳下一蹬,整個人順著藤梯滑了一大截。我也跟著往下竄,剛落地,身後“轟”地一聲,一股寒流從湖底衝上來,把整條藤梯下半截全凍成了冰柱。
我回頭看了一眼,心差點停住——要是慢一步,咱們倆現在就是兩根人形冰棍。
腳下的地麵是塊環形冰台,邊緣整齊,明顯被人修過。四周岩壁上有刻痕,一開始看不清,等眼睛適應了黑暗才發現,那些是符文,正一明一暗地閃著幽藍光。
“到了。”我說。
謝無爭站直身子,把手從藤梯上收回來。他袖口空蕩蕩的,一片菜葉都沒剩。額角有汗,已經結了霜。
“先歇會兒。”他說。
我沒吭聲,靠在冰壁上打開係統界麵。屏幕微光映在臉上,成長值顯示76.8,比之前漲了不少。看來剛才那一段“非乾預式維持”又被係統記上了。
我抬頭看謝無爭。他正蹲在地上,手指輕輕碰了碰冰台表麵的一道裂縫。裂縫裡有光滲出來,顏色和符文石碎片差不多。
“你在找什麼?”我問。
“根記得的路。”他說。
“又來這套?”我翻白眼,“你能不能說句人話?比如‘我知道這裡有線索’,或者‘我以前來過’?非得整這些玄乎的?”
他沒回答,隻是把掌心貼在冰麵上。金紋緩緩亮起,順著裂縫往裡鑽。岩壁上的符文跟著亮了一圈,節奏和他心跳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