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爭的手指還懸在符文石前,那道裂縫裡的藍光像呼吸一樣緩緩起伏。我盯著他的袖口,一片菜葉正要掉下來,還沒落地,空氣突然抖了一下。
不是震動,是整個空間被什麼東西推了一把。
我膝蓋一軟,差點跪倒,趕緊咬住舌尖。視野裡係統界麵自動彈出,紅字閃得飛快:【高能衝擊波即將釋放,0.8秒後抵達】
“紮根!彆動!”我吼出來,聲音都劈了。
話音沒落,一股力量從符文石往外炸開,冰麵哢哢裂成蛛網,裂縫裡噴出白霧。我的藤蔓自己鑽了出來,順著冰縫往下紮,纏住我和謝無爭的腳踝,另一頭死死釘進岩層。這招借的是謝無爭的能力,我剛共享過來,腦子就嗡了一聲,像是有人拿錘子敲我後腦勺。
“下一次偏左三度,三秒後——趴下!”我說完直接蹲了下去。
謝無爭沒動,但也沒反駁。他隻是慢慢彎腰,像平時撿菜葉子那樣,把手伸向地麵。那股衝擊波擦著他頭頂掃過去,吹起他一縷頭發。
我喘了口氣,手還在抖。剛才那一波不隻是物理推力,連靈力運行都被卡了一下,像是有人在我經脈裡塞了冰渣。
“你彆亂動。”我看他又要抬手,“這不是試探,是攻擊。”
他點點頭,收回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草編鞋,輕輕抖了兩下。這個動作太熟了,每天早上喂雞前他都這樣,也不知道是鞋不舒服還是習慣性抖灰。
係統麵板上的成長值剛才掉了0.3,現在停住了。
我鬆了半口氣。還好,沒繼續掉。隻要他不表現出“我在分析情況”這種思維模式,經驗值就不會崩。
可屏障還在。那層看不見的東西圍著符文石轉,一圈一圈往外推,頻率越來越密。我試著用神識探過去,結果耳朵裡直接響了一聲悶雷,差點把我掀翻。
“溝通不了。”我說,“聽覺、視覺、感知全被壓住,隻剩預知還能用。”
謝無爭蹲下來,不是戰鬥姿態,就是平常檢查菜根那種姿勢。他伸手摸了摸冰麵,指尖剛碰到,屏障猛地晃了一下,像是被什麼刺中了。
我眼前一亮,係統立刻跳出三分鐘預判:【每次非乾預式接觸,能量密度降低0.7,周期六秒】
“你剛才那一下有用。”我壓低聲音,“但它隻認‘你不在乎’的狀態。你要真去研究它,它就反擊。”
他嗯了一聲,繼續摸冰,動作輕得像怕吵醒誰。
我又看了眼係統。成長值開始往上爬了,雖然慢,但至少在動。這玩意兒不吃強者,不吃聰明人,它吃的是——一個天天種地、喂雞、打哈欠的傻子。
“它要的不是力量。”我忽然明白過來,“是謝無爭這個人,不是守門人。”
他說過他記得根。可現在看,這地方記得的也不是“根”,是他的日常。
我伸手比了個種菜的動作,手指劃了個圈。
他懂了。
下一秒,他從空間袋邊緣掏出一把土——就是初級班菜園裡那種黑乎乎的泥,還摻著幾根爛菜根。他撒在冰麵上,然後用鋤頭柄慢慢地畫圈,一圈,兩圈,跟每天鬆土一個樣。
屏障波動變了。
原本雜亂的推力開始變得有節奏,頻率一點點往他鬆土的速度靠。每一下震動,都像是在回應他的動作。
係統提示:【成長值恢複增長,當前進度78.1】
我差點笑出聲。這家夥真是把“裝傻”玩成了絕學,連世界規則都被他用種地糊弄過去了。
“繼續。”我說,“彆停。”
他沒說話,又撒了一把土,繼續畫圈。動作不快,也不用力,就像他在自家後院乾活。
我靠著藤蔓錨定身體,一邊盯著係統一邊數時間。每六秒一次弱化,每次0.7,照這個速度,撐到屏障崩潰要二十多分鐘。問題是,我們不知道它會不會中途升級。
果然,十分鐘後,推力增強了。
這次不再是均勻波動,而是分段式爆發,一波比一波猛。我的藤蔓開始出現裂紋,好幾處連接點被震鬆。額頭冷汗直冒,共享能力的反噬越來越重,手臂發麻,像是電流竄來竄去。
“不行了。”我咬牙,“再這麼下去,藤蔓撐不住。”
謝無爭停下鬆土的動作,抬頭看我。
我沒敢讓他繼續。他要是主動乾預,經驗值清零,前麵全白搭。
可不動也不行。
我想了想,伸手關掉預知倒計時。視野清淨了,沒有數字跳動,也沒有軌跡預測。我衝他比了個手勢:你做飯時那個攪鍋的動作。
他愣了零點一秒,然後抬起手,用鋤頭柄在空中輕輕畫弧,像在攪一鍋粥。
屏障頓了一下。
接著,它的波動模式變了,開始模仿這個動作的節奏。
我瞪大眼。它居然在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