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層安靜了。
不是那種死寂,是像被什麼壓住的靜,底下還有一聲一聲的響,在敲。
咚、咚、咚。
我盯著符文石底部那根銀線,它亮一下,就是一聲。節奏穩得不像意外,倒像是……有人在打暗號。
“另一個守門人醒了。”
這句話在我腦子裡轉了一圈,沒炸,也沒慌。反而有點想笑。
謝無爭還閉著眼,坐得跟塊石頭一樣,可他的手腕在動。不是他自己動,是脈搏跟著那“咚”聲跳,一下對一下,嚴絲合縫。
小雞崽縮在他懷裡,爪子貼著他手背,每響一次,爪印底下就閃一道銀光。
我伸手摸了下空間袋裡的菜葉——之前他種的,隨手摘了幾片塞進來當乾糧。現在葉子邊緣泛著微弱的綠,不像是光照出來的,倒像是自己在呼吸。
係統界麵浮出來,成長值卡在99.8,一動不動。
【成長值凍結】
四個字掛在那裡,灰底紅字,跟報警似的。
“你這係統還能被封號?”我在心裡問。
藍發少年懶洋洋地晃腦袋:“這不是封號,是權限衝突。有人用同源密鑰接入了主控層,係統判定為‘高階指令覆蓋’,暫停結算。”
“說人話。”
“就是另一個管理員上線了,咱家這位暫時降級成遊客。”
我翻白眼。難怪預知功能出問題。剛才試了一下,三分鐘視野斷斷續續,畫麵像信號不良的老電視,最後隻抓到幾個碎片:星塵往下落,門在下麵,還有個影子抬手,動作和謝無爭上次畫弧線時一模一樣。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如果真有第二個守門人,為什麼偏偏這時候醒?為什麼不用鑰匙直接開門,而是先敲節奏?
我低頭看小雞爪印描下來的陣法圖。線條彎彎曲曲,但我把它和符文石裡那段十二石柱熄滅的順序疊在一起時,發現每次“咚”聲響起,對應的正好是一根熄掉的柱子位置。
第一聲,東側第三柱。
第二聲,北麵最遠那根。
第三聲,正下方……等等。
正下方沒有柱子。
那是謝無爭坐的位置。
我猛地抬頭看他。他還閉著眼,但額角滲了點汗,嘴唇發白。
不是累的。是被拉扯。
就像有人拿著遙控器,正在一項一項回收綁定設備。
“喂。”我戳了下小雞腦袋,“你是不是知道點啥?”
它不理我,爪子又壓了壓,銀光閃得更快了。
我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艾琳那天吃了摻他菜葉的點心,結果覺醒了短暫預知。維克多偷拿他的土雞屎做實驗,數據全亂套,說是能量同頻汙染。連陸曉雲偽造他暴走記錄,幻術都差點反噬自己。
所有人碰了他的東西都會出事。
可小雞崽從出生就跟著他,吃他種的菜,睡他鋤頭邊,連拉的屎都能讓藤蔓瘋長。
它不是寵物。
它是備份盤。
我把菜葉輕輕蓋在謝無爭額頭上。葉子一貼皮膚,綠光立刻擴散,順著他的眉心往下爬,像一層薄膜把他罩住。他呼吸慢慢穩下來,指尖也不抖了。
有效。
“所以你現在不能醒。”我低聲說,“一睜眼,係統判定你乾預局勢,經驗清零,咱們就沒了底牌。”
小雞崽抬頭看我,眼神居然有點像謝無爭——那種呆裡呆精的勁兒。
我掏出最後一張空白符文紙,把爪印陣、十二柱順序、脈動頻率全畫上去,再疊上謝無爭哼歌時激活的“防蟲陣”結構。三重圖案一重合,中間空出來一塊,形狀像個鎖孔。
而小雞爪印的位置,剛好是鑰匙齒痕該在的地方。
“你才是鑰匙?”我指著它鼻子,“你裝得還挺像。”
它咯了一聲,轉頭蹭了蹭謝無爭的手腕。
銀線又亮了。
這一次,不是“咚”,是連續三下短震,間隔均勻。
我盯著符文石,心跳快了一拍。
這節奏……我見過。
謝無爭上次用鋤頭敲冰麵,就是這個頻率。當時是為了讓成長值漲滿級。
現在外麵的人,是在模仿他?
還是說——
是在喚醒他?
我突然想到符文石給的畫麵裡,那句殘音:“篡改始於守門人失職。”
放屁。
哪有什麼失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