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裡那棵螺旋樹又出現了。
一樣的扭曲樹乾,一樣的銀色紋路,像是從地底下爬出來堵我的路。我扶著謝無爭的手一緊,他腦袋歪在我肩上,呼吸淺得幾乎感覺不到。小雞崽趴在我領口,爪子冰涼,一聲不響。
我沒敢再碰任何東西。
可剛退半步,腳後跟“哢”地踩斷一根枯枝。
下一秒,地麵震動。
左右兩側的樹乾猛地扭動,樹皮裂開,枝條像鞭子一樣抽過來。我抱著謝無爭就地一滾,樹枝擦著後背掃過,打在腐葉堆上,泥屑飛濺。
“靠!”
我翻身坐起,右手指尖拍地,腦子裡大喊:“係統!共享權限!現在!”
腦海裡的藍發少年懶洋洋打了個哈欠,界麵一閃,經驗條跳了一下——謝無爭還在昏迷,沒醒,也沒亂動,成長值繼續漲。
植物操控權到手。
我抬手往地上一按,腐葉層下的藤蔓瘋長,纏住兩根逼近的枝條,用力一絞,哢嚓兩聲,斷枝落地。
但還沒喘氣,頭頂又有動靜。
三根粗壯枝乾從不同方向夾擊而來,速度快得根本躲不開。我咬牙,雙手撐地,把所有靈力壓進藤網,瞬間結成環形屏障。
“砰!”
衝擊砸得我手臂發麻,屏障裂了道縫。
又一道枝條趁機鑽進來,直奔謝無爭麵門。我側身一擋,樹枝抽在我肩膀上,火辣辣疼。
“謝無爭你要是敢在這時候醒來裝英雄,”我一邊咬牙撐屏障,一邊貼著他耳朵低吼,“我以後每天早上六點敲盆叫你起床!連續一個月!外加拔光你菜園子裡的白菜!”
他眼皮都沒抖一下。
眉心那點綠光穩穩亮著,經驗值條蹭蹭漲了一截。
有效。
這家夥潛意識裡怕我比怕死還厲害。
我鬆口氣,轉頭盯著四周。
攻擊全是從那些帶銀紋的螺旋樹上來的。每一根枝條抽完就縮回去,等幾秒,再換另一根出擊。節奏固定,像在輪班。
而且它們隻打我,不碰謝無爭。
連靠近都不靠近。
“不對勁……”我抹了把臉上的泥,“這不是野怪,是守衛。”
係統界麵閃了閃,預知功能恢複三秒。
我立刻集中精神,盯著最近一棵樹。
畫麵彈出:樹枝抽出→命中屏障→僵直0.8秒→縮回樹乾。
再來一次:攻擊→僵直→收。
第三次也一樣。
每次攻擊完都有短暫停頓,像是需要冷卻。
我咧了下嘴。
“原來是這樣。”
不用等預知結束,我直接開口:“下一輪左邊先動,兩秒後右邊補刀,中間那棵最後出手。”
話音剛落,左邊樹枝果然甩出。
我早有準備,提前把藤蔓埋在它路徑上。樹枝一抽,被藤蔓纏住,我猛拽,借力把整根扯偏,撞上右邊那棵正要出擊的樹乾。
兩根撞在一起,卡了幾秒。
中間那棵慢半拍才動,結果前兩個還沒解開,它自己先亂了節奏。
我趁機往屏障裂縫塞進一把荊棘種子,催熟。尖刺瞬間封住缺口。
三棵樹同時僵住。
不是攻擊後的那種僵直,是徹底停了。
像程序卡住。
我盯著它們,慢慢站起身,一手還護著謝無爭。
“你們認得他。”我說,“所以不敢碰他。”
沒人回答。
風穿過林子,霧流動,銀紋在樹乾上緩緩明滅。
我低頭看謝無爭。他嘴唇乾裂,臉色發青,但呼吸還算平穩。我伸手探他額頭,溫度偏低,但沒到危險程度。
“你還行。”我拍了下他臉,“彆給我掉鏈子。”
小雞崽突然動了下,爪子輕輕點了我脖子一下。
我懂它的意思。
敵人沒放棄。
我抬頭,三棵樹的枝條又開始緩緩擺動,比剛才更慢,像是在調整策略。
第一輪是試探。
第二輪是壓製。
現在,要上強度了。
我活動了下手腕,靈力已經消耗快三成。屏障能撐多久不好說,但不能再被動挨打了。
“係統,還能撐幾次共享?”我在腦子裡問。
藍發少年翻了個白眼,聲音帶著雜音:“警告,宿主當前靈力負荷76,建議減少高耗能操作。”
“少廢話,能用幾次?”
“一次完整權限調用,或三次局部能力釋放。”
“夠了。”
我盯著左邊那棵樹,它枝條已經完全展開,像一張拉開的弓。
我知道它要動手。
我也知道它打完會停。
那就搶那一秒。
我悄悄把一根藤蔓埋進謝無爭身下的土裡,另一端繞到自己指尖。隻要他位置不動,哪怕我衝出去,也能保證他安全。
“等會兒我要衝。”我低聲說,也不管他聽不聽得見,“你要是敢醒,我就把你種的辣椒全做成醬抹麵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