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踩在焦土上,發出輕微的碎裂聲。
我背著謝無爭往前走,肩膀有點發酸。他很輕,但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還是累。小雞崽趴在他胸口沒動,爪子偶爾抽一下,像是在做夢。
艾琳跟在我後麵兩步遠,手裡攥著探測水晶。她剛才坐地上緩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掌心的燎泡還沒處理,走路一瘸一拐的。
“你真不歇會兒?”我頭也不回地問。
“歇了就起不來了。”她說,“而且你現在走得挺穩,我不敢停。”
我沒吭聲。她說得對,我現在不能停。剛打完樹妖,身體是鬆的,腦子卻繃得死緊。係統界麵一直浮在眼前,藍發少年歪著腦袋打哈欠,光球一閃一閃的,像快沒電了。
【檢測到高密度信息波動】
【方向:正前方偏左十五度】
【距離估算:約三公裡】
【波動頻率與符文石激活殘響匹配度97.3】
這數據刷出來的時候,我心裡咯噔了一下。
不是巧合。這種頻率我在湖底遺跡聽過一次,就是謝無爭碰符文石那會兒。現在又來了,說明前麵有東西在呼應,可能是另一個封印點,也可能是……鑰匙本身。
我把這個念頭甩出去。想太多容易亂節奏。
“前麵霧更大了。”艾琳忽然說。
我抬頭看,確實。原本還能看清五六棵樹的距離,現在三步外就開始模糊,樹影黏在霧裡,像泡發的紙片。
地麵也變了。之前是焦土混著黑灰,現在踩上去軟乎乎的,一層青苔似的玩意兒貼在泥上,泛著微光。
“彆踩中間發亮的地方。”我說。
“你怎麼知道?”
“係統提示的。”
她哦了一聲,沒再問。艾琳有個好處,不該打聽的事她就不打聽。雖然平時話多,但關鍵時刻從不添亂。
我們繼續走。我右手一直貼在謝無爭後背,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慢而均勻。左手掐著指頭算時間,每過三分鐘,係統就彈一次預知片段。這些畫麵斷斷續續,全是未來三分鐘內可能發生的事——比如哪棵樹會突然掉枝條,哪塊地會塌,或者謝無爭會不會突然睜眼。
目前為止,最危險的一次是他袖口冒煙。還好那會兒火攻剛結束,我沒慌。
“你說我們是不是太拚了?”艾琳突然開口,“謝無爭還在昏迷,你靈力隻剩兩成,我的火種今天沒法再用第二次。要是再遇上一個樹妖級彆的,咱們隻能躺下裝死。”
“我知道。”我說,“但你不覺得奇怪嗎?樹妖為什麼隻攻擊我?它明明能看到你們。”
她愣了下:“你是說……它是衝你來的?”
“不,是衝謝無爭來的。但它知道隻要不動他,他就不會覺醒。所以它放任我出頭,讓我當靶子。”
“所以它怕的是他裝傻?”
“差不多。”我扯了下嘴角,“這家夥越佛係,越安全。一認真,全世界都得炸。”
艾琳低頭記了一筆,小本子沙沙響。
走了大概十分鐘,係統突然紅光一閃。
【警告:左腳前三寸存在塌陷結構】
【表麵覆蓋偽裝植被】
【承重極限低於五十公斤】
我立刻抬手:“停!彆動!”
她猛地刹住,一隻腳懸在半空。
“怎麼了?”
“前麵有坑,三步之內,彆往前邁。”
她慢慢收回腳,掏出探測水晶橫掃。藍光掃過地麵,一片區域瞬間變紅。
“還真是。”她聲音壓低,“這層苔蘚下麵是空的,底下至少有五米深。”
“繞過去,貼右邊走。”
我們側身挪了十幾步,避開那片區域。等走到安全地帶,我才鬆口氣。
“你這係統越來越靠譜了。”艾琳說。
“它隻是不想謝無爭死。”我拍了拍肩上的灰,“死了就沒經驗值可刷了。”
她笑了一聲:“你說他什麼時候醒?”
話音剛落,背上的人忽然動了動。
不是掙紮,也不是翻身,就是輕輕吸了口氣,然後說了句:
“順其自然……往前走就行。”
聲音很低,像是夢話。
我和艾琳對視一眼。
她瞪大眼:“他醒了?”
“沒。”我搖頭,“還在睡,但意識飄出來了。”
剛才那一瞬,係統經驗條漲了0.1。說明這話符合他的人設——不乾預、不決策、不負責,隻說一句模棱兩可的廢話,結果偏偏成了定調。
這就是謝無爭的本事。表麵上啥都沒乾,實際上什麼都掌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