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爭說他帶了乾糧的時候,我差點以為他在開玩笑。
但他臉上的表情很認真,就像平時蹲在菜園裡數豆子那樣認真。這人能一本正經地說出“雞今天拉的糞顏色不錯”這種話,所以我信他——至少信他不是隨口一說。
可問題是,乾糧能頂什麼用?我們要進的地方可是會讓人變成普通人連火都點不起來的地方!
我沒再看他,轉身就打開係統界麵開始掃描光路入口。腦子裡那個懶洋洋的藍發少年還在打哈欠,但數據流已經自動跑了起來。幾秒後,一段波紋圖譜浮現在空中,閃得像壞掉的燈泡。
“看見沒?”我把手指往圖譜中間一戳,“這裡有兩層乾擾場。一層壓意識,一層攪記憶。異能不能用了不是因為被封印,而是咱們進去之後,腦子會被同頻共振,根本想不起怎麼用。”
艾琳湊過來盯著看:“所以……我們得靠自己?”
“不然呢?”我收起投影,“等誰來背你?”
她翻了個白眼,但沒反駁。也是,剛才那場節奏戰她全程看著,謝無爭不動手反而贏了,這種事講道理誰都懂不了,隻能認。
我轉頭看謝無爭,他已經坐地上了,從布袋裡倒出幾顆灰褐色的小豆子,一顆一顆排在掌心,像是在清點庫存。
“這是什麼?”我問。
“靜心豆。”他說,“吃了不容易走神。”
我立刻調係統模擬分析。結果跳出來:輕微神經穩定作用,可減緩外部能量對腦波的乾擾,持續時間約三小時。
還行,不算神藥,但聊勝於無。
“每人帶兩粒。”我掏出個小布包遞過去,“彆臨到頭才吃,提前半小時含嘴裡就行。”
謝無爭點點頭,把豆子分裝好塞進袖口夾層。動作利索得不像平時那個慢吞吞的種地少年。
艾琳也動起來了。她從腰帶上解下一個水晶瓶,倒出一點發光的粉末,放進隨身的小皮袋裡。
“這是我攢的光係結晶殘渣。”她說,“雖然不能施法了,但這玩意兒還能亮一會兒,黑地方照個路應該夠用。”
我看了她一眼:“你還挺細心。”
“少捧我。”她瞪我,“我隻是不想進去以後撞牆。”
行吧,團隊氛圍勉強算正常了。
接下來是裝備檢查。我打開空間袋,先把那隻活雞放出來。小家夥撲騰兩下翅膀,鑽進旁邊草堆裡找蟲子去了。它在這兒比跟著我們安全。
武器類的東西我都封存了。藤蔓種子、爆裂草芽、根源生長的母株……全鎖進次元格子裡。隻留下三顆感應型警戒草,這種草能在地麵震動時發出微弱震感,適合用來預警。
我剛要把袋子收好,謝無爭忽然伸手攔了一下。
他拆開鋤頭底端,抽出一根細長的金屬杆,輕輕插進袖子裡。
“這也能用?”我挑眉。
他搖頭:“不算武器。農具零件。”
我懂了。規則說的是“踏入者將失去所有異能”,可沒說不準帶工具。這家夥從一開始就在鑽空子,嘴上說著平凡,背地裡早準備好了後路。
我沒拆穿他。反正隻要他彆觸發係統清零就行。
“咱們還得有個溝通方式。”我說,“萬一進去之後連話都說不了怎麼辦?”
艾琳立刻舉手:“用手勢!我在聖女訓練營學過一套應急手語。”
“我也知道一點。”謝無爭突然開口,“種雞的時候怕嚇著它們,都是用手比劃喂食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