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爭跨進光門的那一刻,我腳底一軟,差點跪下去。
不是怕的,是那股壓力突然變了。前一秒還像有人拿磚頭壓你胸口,後一秒直接換成兩塊,連呼吸都得用力。
我撐住膝蓋站穩,耳朵嗡嗡響。艾琳在後麵咳了一聲,雷電隊員悶哼了下,估計也不好受。
“彆散開。”我開口,聲音啞得自己都嚇一跳,“跟緊點。”
沒人應,但腳步聲靠過來了。我抬手摸了摸腰上的空間袋,雞還在裡麵老實待著,沒撲騰也沒叫。
係統在我腦子裡晃了一下,藍發少年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三分鐘後空間鎖定完成,目前無直接危險,預警概率降到了31.6。”
我閉眼,眼前閃過幾幀畫麵:地麵震動一次,光河泛起波紋,謝無爭蹲下撿東西。
睜眼的時候,他已經往前走了五步。
月白長袍下擺沾了泥,草鞋踩在土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他沒回頭,鋤頭還扛在肩上,像個剛下田要回家的老農。
我快走兩步追上去。
腳下這片地比外麵硬,踩上去有點彈,像是底下有水。頭頂沒有天,隻有一片流動的霧,顏色說不清,灰裡透金,緩慢旋轉,像鍋燒開的水。
“這地方……”艾琳喘著氣走過來,“怎麼連風都沒有?”
我搖頭。空氣不動,但能感覺到壓力從四麵八方擠過來,走路都費勁。
左前方忽然傳來水聲。
不是嘩啦那種,是細流滑過石頭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猛地閉眼,係統立刻過濾掉雜音,隻剩下那一道清晰的水流軌跡。
“那邊。”我指了個方向,“有東西在動。”
我們排成一列往前走。謝無爭在最前,我居中,艾琳扶著雷電隊員斷後。地麵開始出現裂縫,裡麵透出微弱的光,像是底下有根發光的線在爬。
走了不到二十步,視野一下子開闊了。
前麵是一條河。
但不是水做的,是光。
銀白色的光像液體一樣流動,從低處往高處走,最後消失在半空。河麵上漂著幾塊小島,上麵長著樹,樹乾是黑的,葉子卻是透明的,邊緣閃著金邊。
“這河在往上流?”艾琳瞪大眼。
“嗯。”我說,“彆靠太近,先看看有沒有陷阱。”
我調出係統掃描界麵,能量波動圖跳出來。整片區域都在輕微震,頻率穩定,像是某種機製在運轉。光河的能量值最高,其次是那些浮島,地麵反而最弱。
“植物不對勁。”雷電隊員忽然說。
我順著他目光看去。河邊長了一圈草,葉子螺旋狀卷著,根係懸在空中,離地半寸,卻綠得發亮。
我蹲下,伸手想碰。
指尖還沒碰到,耳邊突然響起一聲低語。
“彆來。”
我猛地縮手。
“你聽見了嗎?”我轉頭問艾琳。
她點頭,臉色發白:“說了‘回去’。”
係統沒報警,說明不是攻擊性幻覺。這是環境自帶的乾擾。
“這些草會說話?”艾琳小聲問。
“不是草。”我說,“是這片地不想讓人進來。”
謝無爭一直沒動。他站在離光河五步遠的地方,盯著對麵一塊半埋在土裡的石碑殘片。那石頭隻有巴掌大,表麵刻著斷裂的符文,形狀和我們之前找到的碎片很像。
我走過去,壓低聲音:“你看啥呢?”
他不答,隻是微微側頭,目光落在那符文上。
係統突然刷新提示:【檢測到高密度信息殘留,匹配度78.4,疑似原始封印組件】
我屏住呼吸。
線索在這兒。
“咱們得小心點。”我對後麵兩人說,“這地方不歡迎外人。”
艾琳點頭,抓緊了手裡的光結晶。雷電隊員把手按在腰側,雖然武器被收了,但他習慣性做出防禦姿態。
我們慢慢靠近石碑殘片。越往前,壓力越大。每走一步,胸口就像被勒緊一下。艾琳開始喘粗氣,我咬牙撐著。
謝無爭突然停下。
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片葉子——深綠色,寬大,邊緣帶鋸齒。他看了看,塞進懷裡。
動作自然得像撿菜葉。
係統立刻彈出提示:【成長值+0.1】【當前進度:99.9】
差一點就滿了。
隻要他接下來三分鐘什麼都不做,係統就能升級。
我趕緊給艾琳使眼色,讓她彆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