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地上，把那把新鮮泥土攤平。
謝無爭看了眼土，又看了眼我。
我沒說話，隻衝他抬了抬下巴。
他慢吞吞走過來，從空間袋裡摸出一棵蔫巴巴的白菜苗。這苗還是三天前他在菜棚順手拔的，一直沒種，擱在陰涼處居然還沒死透。
他彎腰，挖坑，放苗，埋土，壓實。動作一點不快，袖口那片菜葉隨著他手的動作晃了一下。
係統“叮”了一聲。
經驗條漲了0.1。
成了。
它認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光種一棵不夠。這是鑰匙，但得拚完整。”
艾琳立刻翻開筆記：“你是說……要把所有他‘裝傻成功’的關鍵節點連起來？”
“對。”我說，“不是單個動作，是一整套行為鏈。就像做飯，光有米不行，還得有火、有鍋、有水。”
雷電靠在牆上，喘了口氣：“所以我們要把過去那些事，再演一遍？”
“不是演。”我指了指地上的符文屏障，“是還原。它記得他是什麼樣，我們要讓它確認——這個人，現在還是那樣。”
謝無爭直起腰，拍了拍手，一句話沒說，轉身就往旁邊一坐，靠著牆打了個哈欠。
我翻白眼：“你倒是進入狀態挺快。”
艾琳已經開始翻筆記：“我這裡記了七次高亮事件，每次都是他做了什麼卻沒動用能力，結果反而解決了問題。”
“念。”
“第一次，第189章，他用鋤頭敲地引導藤蔓，間隔1.3秒一次，和植物根係共振頻率一致。”
“第二次，第211章，迷霧森林，他哼喂雞的調子，清理者沒攻擊，反而行禮。”
“第三次，第198章，地下祭壇，他走路踩塌一塊磚，引發震動，整個機關停了。”
“第四次，第246章，抵禦致命一擊，他咳嗽一聲，我們調整護盾節奏，係統成長值破99。”
“第五次，第250章，觸碰地紋失誤，他立刻修正動作，係統沒清零。”
“第六次，昨天早上，他種蔥忘了澆水，今天才補上。”
她頓了頓：“第七次……就是剛才，他種白菜。”
我聽完，腦子裡過了一遍順序。
不對。
時間線亂，邏輯也斷。
得重新排。
我閉眼，把係統預知能力調到最大。畫麵在腦子裡閃：敲地、哼曲、走路、咳嗽、糾錯、補種……
等等。
咳嗽不是獨立事件。
它是銜接點。
是他在戰鬥中無意間打出的節拍，讓我們所有人跟著他的呼吸調整節奏。
這才是關鍵。
我睜開眼：“順序不能按時間來。要按‘影響程度’排。”
“起點是敲地。”我說，“那是他第一次用日常行為影響全局，而且完全無意識。”
“接著是哼曲，穩定迷霧生物。那次之後，清理者開始把他當‘自己人’。”
“然後是走路震停機關。那次不是巧合，是他走路頻率剛好卡在結構共振點上。”
“咳嗽是轉折。”我看了眼謝無爭，“他沒想指揮我們，但我們聽到了節奏。”
“糾錯是過渡。”我繼續說，“他意識到自己差點暴露，立刻恢複常態。這說明他能控製‘不控製’。”
“倒數第二是忘記澆水。”我說，“最佛係的行為，毫無目的，純粹懶。”
“最後是補種。”我指了指地上那棵白菜，“現在做的事，證明他沒變。”
艾琳眼睛亮了：“一套完整的‘佛係證據鏈’！”
雷電咧嘴：“所以我們得把這些事，變成實物擺出來？”
“對。”我說，“符文石和碎片，對應每個節點。位置、角度、距離，都得準。”
我低頭看係統界麵。
預知功能還能用，三分鐘一次。
我深吸一口氣：“準備乾活。”
第一步，擺符文石。
我讓艾琳用光係魔法在地麵投出坐標網格。她一筆一劃畫得認真，像在寫考試答案。
雷電雙手托著兩塊符文石，站在我旁邊。
“你說放哪，我就放哪。”他說，“但我手有點抖，彆怪我歪。”
“歪超過三厘米，咱們全得被彈飛。”我說，“所以你最好彆抖。”
我啟動預知。
三分鐘後，謝無爭會打第二個哈欠，同時左腳蹭地。那一刻，屏障上的波浪紋會微微凸起，是最佳放置時機。
“等。”我說，“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