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輕喚還在耳朵裡回蕩。
我叫葉闌,不是什麼代號也不是哪個任務編號。這名字我媽喊了十八年,上輩子最後一個聽見它的人是我家樓下收快遞的大爺。
可剛才那一聲,清清楚楚,像貼著耳膜說出來的。
我猛地回頭。
謝無爭站在原地,袖口的菜葉晃了一下。
艾琳筆尖懸在本子上方,沒落下去。
雷電靠牆站著,額頭有汗,呼吸有點重。
沒人動。
沒人說話。
說明他們沒聽見。
隻有我聽見了。
我吸一口氣,把那聲音壓進腦子裡最角落。現在不是發愣的時候。通道開了,門裂了縫,但前麵還有層屏障攔著,光帶流動得不規律,符文閃一下滅一下,像是在等什麼。
我往前走了兩步,站到屏障前三米處停下。
不能再近了。上次靠太近觸發殺陣,差點被石刺串成串燒。
“喂。”我開口,“都彆愣著。過來。”
艾琳第一個動,快步走到我旁邊,翻開筆記。
雷電撐著牆起身,慢慢挪過來。
謝無爭最後走,腳步拖拖拉拉,草編拖鞋在地上蹭出沙沙聲。
“你剛才……”艾琳小聲問,“是不是聽到什麼?”
我點頭:“有人叫我名字。”
她筆尖一頓:“誰?”
“不知道。”我說,“就一聲,然後沒了。”
雷電皺眉:“幻覺吧?這地方邪門得很。”
“不是幻覺。”我盯著屏障,“是衝我來的。你們都沒聽見。”
謝無爭蹲下來,手指貼地,輕輕敲了兩下。
咚、咚。
和之前一模一樣。
屏障上的波浪形紋路閃了一下,節奏對上了。
“它記得。”他說。
“記得啥?”我問。
“我們走過的路。”他抬頭看我,“每一步。”
我腦子一震。
對啊。
這地方不是隨機反應的。它是有記憶的。
就像第234章那次,謝無爭用鋤頭敲地引導能量,間隔1.3秒一次,正好和植物根係共振頻率一致。當時我們以為是巧合,現在看來,根本就是被記下來了。
“艾琳!”我轉頭,“你筆記裡有沒有記過他敲地那次?”
她翻了幾頁,手指停住:“有。第189次觀察記錄:七次敲擊,每次間隔1.3秒,對應藤蔓生長周期。”
“拿給我看。”
她遞過來。
我對照屏障上那組波浪紋,閃爍周期分毫不差。
“不是攻擊機製。”我說,“是驗證機製。它在確認我們是誰。”
雷電喘口氣:“所以……我們要通關,得靠回憶?”
“不是回憶。”我說,“是還原。它要的是‘那一刻’的真實行為。不是戰鬥,不是爆發,而是——”
我看向謝無爭。
他還蹲著,手裡捏了塊土,隨手扔了。
“而是他裝傻的時候。”我說。
艾琳眼睛亮了:“那天礦洞傀儡戰!他故意放慢腳步,讓藤蔓提前纏住機關陷阱。那段節奏我也記了!”
她快速翻頁:“在這裡,螺旋紋右側第三段,節奏完全吻合!”
雷電也想起來:“還有第73章,你吃了摻他菜葉的點心,覺醒預知能力。你說看到的畫麵背景有類似符號,當時以為是錯覺。”
“不是錯覺。”我說,“是你接收到了信息碎片。這地方早就開始認人了。”
謝無爭沒說話,隻是伸手摸了摸屏障底部的一道裂痕。
指尖碰上去的瞬間,符文亮了一小片,顯出一個模糊的圖案——像是雞棚外的石凳。
“這是……”艾琳瞪大眼,“他每天坐那兒打哈欠的地方?”
“對。”我說,“不是力量,不是戰績。是日常。是他種菜喂雞、懶得動彈、拒絕出風頭的每一刻。”
係統突然在我腦子裡響了一聲。
經驗條動了。
漲了0.1。
我屏住呼吸。
又漲0.2。
再漲0.4。
總共漲了0.7,停住了。
但它確實漲了。
我沒讓謝無爭動手,也沒讓他展露能力。他全程安靜,隻說了兩句話,動作全是日常習慣。
可係統認了。
它把這種“集體回憶+線索還原”的過程,也算進了“壓抑本能”的範疇。
“成了。”我低聲說,“它認這個。”
艾琳立刻開始翻筆記,一頁頁往後找。
雷電靠著牆,閉眼回想過往任務裡的細節。
謝無爭還是蹲著,手指無意識地在地上畫圈,像是在模擬某種節奏。
“第211章。”艾琳突然說,“迷霧森林那次。他哼喂雞的調子,清理者沒攻擊,反而行禮了。那段音頻我錄下來過,節奏和屏障左上角的鋸齒紋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