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爭問我聽見的聲音是不是和這門有關。我還沒回答，他已抬腳往裡走。
我沒攔他。係統經驗條還在漲，說明他現在的行為完全合規。這種時候，阻止他反而可能觸發清零機製。我隻低聲說了句：“慢點。”
艾琳跟上來，手裡捏著光結晶，雷電走在最後，腳步很輕。密室內部沒有燈，但空中漂浮著幾點星塵般的微光，像是被風吹散的螢火蟲。地麵平整，牆是深灰色石板，沒有任何符文或刻痕。空氣裡有股味道，像舊書放久了又混了濕土。
正中央擺著一本書。
它很大，比餐桌還寬，封麵是暗金色，邊緣磨損嚴重。書頁微微發亮，不是強光，而是像呼吸一樣一明一暗。我們誰都沒動，也沒人先開口。
艾琳小聲說：“這不像圖書館……像墳墓。”
雷電握緊武器，眼睛掃著四周牆壁。他不信會有地方完全沒機關。我也覺得不對勁，可係統界麵顯示成長值仍在緩慢上升，每秒加0.01。這意味著謝無爭隻要繼續站著不動，經驗值就不會斷。
“你去。”我對謝無爭說，“隻有你能碰。”
他點點頭，往前走。步子很慢，像是怕踩到什麼。離書還有三步時，書頁自己翻了一下，發出沙沙聲。那聲音不大，但我們四個人都繃緊了。
謝無爭停下來看我。我搖頭：“彆停，繼續。”
他又走兩步，伸手按在書角。整本書突然亮了一瞬，光芒順著地麵蔓延出幾道細線，組成一個圓環。環內浮現出幾個字，沒人認識。
“星語。”艾琳說，“古代守護者用的文字。”
謝無爭開始讀。他念得很慢，每個音節都拖得長。隨著他開口，空氣中出現了一些畫麵——一片荒原，天空裂開，黑色霧氣從縫隙中湧出；一座浮空城墜落，砸進海裡；一群穿黑袍的人站在高台上，手中舉著扭曲的權杖。
“世界曾被篡改。”謝無爭說，“一百年前，有人想重寫法則，把力量集中到少數人手裡。他們差點成功。”
畫麵變了。這次是我們熟悉的場景：礦洞任務、迷霧森林、學院地底祭壇。每一個都是我們經曆過的副本。不同的是，這些事件在畫中呈現為一個個光點，連成一條線，直指聖輝學院中心。
“我們的行動……是在修複斷裂的錨點？”我問。
謝無爭點頭：“每一次你們以為隻是巧合的選擇，其實都在補全封印。而我，是第一個關上門的人。”
我腦子裡嗡了一聲。係統突然彈出一條舊記錄：
【成長值歸零計劃——啟動條件：當守門人再度行走人間】
我盯著這條信息看了三秒，然後抬頭看他：“所以……我一直以為我在操控你，其實是你讓我看見你不想變強的樣子？”
謝無爭沒回答。他繼續翻頁。
每翻一頁，空氣就震一下。我們三人同時看到一些不屬於自己的記憶——艾琳看見自己倒在血泊裡，嘴裡說著“對不起”；雷電看見自己跪在地上，雙手被鐵鏈鎖住；我看見自己站在高樓邊緣，身後是燃燒的城市。
“彆盯太久！”我喊出來，“它會放出記憶投影！”
謝無爭停手。書頁靜止。
我立刻反應過來：“用節奏控製翻頁速度。像敲地那樣，一下——停——兩下——停。”
他照做。手指輕輕拍在書脊上。書頁一頁頁穩定翻動，不再引發震蕩。
新的畫麵浮現：十二座浮空學院的位置被標出，連接成環形。中心點正是聖輝學院的地基。而在那個位置下方，埋著一塊巨大的符文石，形狀和我們現在拿著的碎片完全吻合。
“原來我們一直在下麵。”艾琳說，“不是在找線索，是在拚鑰匙。”
“也不是拚鑰匙。”我說，“是在確認持鑰人是誰。”
係統經驗條猛漲一波，+2.3。總進度達到98.7。離滿級隻剩一步。
謝無爭翻到最後一頁。上麵隻有一行字。他讀完後合上書。整間密室的星塵光點緩緩上升，在空中排列成一幅星圖。
我看懂了。那是我們走過的所有路線，最終彙聚成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