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爭靠牆坐著,眼睛閉著,呼吸很慢。我站在原地,手裡還捏著他給的那片菜葉。它已經乾了點邊,但香味還在。
係統經驗條還在漲。
0.01、0.02,數字一點一點往上爬。這說明他現在的狀態完全合規——沒動情緒,沒出手,也沒想改變什麼。他隻是坐著,像平時在菜棚裡打盹那樣。
可我知道,這根本不是普通的休息。
我低頭看掌心的日誌記錄。【雙頻共振達標】這幾個字反複閃。我不是外來的係統綁定者,我是他的一部分。百年前他就把自己拆開了,一縷意識做成係統,用來盯著他自己彆亂來。而我,就是那個“監控程序”的載體。
說白了,我不是主角,是工具人。
還是個被蒙在鼓裡的。
艾琳翻開了她的魔法筆記,筆尖懸在紙上沒寫。她看了我一眼,又看向謝無爭,最後在空白頁上寫了句話:“如果最強的人選擇了最弱的姿態,那我們的強大,是不是也可以有另一種定義?”
她合上本子,沒再說話。
雷電坐在角落,護腕解了一半,現在重新綁緊。他盯著地麵畫的那個種菜記號,眉頭皺了很久。
“我們打了這麼多架。”他忽然開口,“結果你什麼都不做才是對的?”
沒人接話。
他知道這話不該問,但他還是問了。就像所有靠拳頭打出一條路的人一樣,他需要一個答案。
謝無爭沒睜眼,隻輕聲說:“不做,有時比做更難。”
他說完這句話,袖口滑出一小截枯根,掉在地上。我沒注意它是怎麼動的,下一秒就看見嫩芽從石縫裡鑽出來,綠得紮眼。
這地方連土都沒有,它居然長了。
我明白了。他的每一次沉默,每一次裝傻,每一次咳嗽、絆倒、喂雞,都不是巧合。他在壓著自己。不是因為懶,是因為一旦他表現出真實力量,世界就會崩得更快。
那些我以為是我指揮他演戲的日子,其實都是他在配合我完成一場更大的演示。
“他的‘不做’是克製,不是放棄。”我接過話,“你看星圖。我們的路線從來沒斷過,因為我們沒強行改過任何事。迷霧森林沒炸,礦洞任務沒翻車,祭壇機關停了——不是因為我們多厲害,是因為他忍住了。”
我指著頭頂懸浮的星圖,“正因為他什麼都沒做,所以我們才能走到這裡。”
艾琳看著那幅圖,忽然笑了下:“難怪他種的白菜比誰都大。原來不是肥料好,是法則偏愛老實人。”
雷電沒笑。他站起身,把武器插回腰帶,聲音低了些:“所以……我一直以為我在保護大家,其實真正扛著一切的,是這個天天蹲地裡拔草的?”
“差不多吧。”我說。
“那我不算廢物?”
“你當然不算。”我看他,“我們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撐住這條線。你打架,艾琳治愈,我盯係統,他……負責不出手。少了誰都不行。”
雷電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慢慢鬆開又握緊。然後他走到謝無爭旁邊,蹲下來,盯著那道彎線加一點的記號。
“下次真能找回來?”
謝無爭睜開一條眼縫:“我種的菜,還沒丟過。”
雷電點點頭,站起來,站到了我右邊。位置沒變,但站姿變了。背挺直了,肩膀打開,像是終於找到了自己該站的位置。
艾琳也走過來,站我左邊。三人麵對謝無爭,背對著門口。
沒有商量,也沒有喊口號。但我們之間的氣場變了。之前是“跟著走”,現在是“一起走”。
我把菜葉輕輕貼在胸前的空間袋表麵。袋子晃了晃,裡麵那隻雞咕了一聲。
係統彈出新提示:
【成長值歸零計劃——進度9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