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頭看著係統麵板，經驗條還在漲。98.7，數字穩定得像呼吸。
謝無爭靠牆坐著，眼睛閉著，草編拖鞋的帶子鬆了一根，晃在腳邊。他沒動，也沒說話，但我知道他醒了。這種安靜不是累出來的，是算準了節奏才敢停下來的。
艾琳合上魔法筆記，手指按在封麵上。雷電站在她旁邊，護腕重新綁好了，站姿比剛才穩。我們都沒出聲，可空氣裡那股沉甸甸的東西變了。不是壓著胸口那種悶，是石頭落地後的踏實。
我把空間袋拉鏈拉緊，雞在裡麵咕了一聲。它剛啃完半片菜葉，現在正拿爪子擦嘴。
“書裡的事不是結束。”我開口，“是開始。”
話一說出來，我自己都愣了一下。這不是安慰誰，也不是鼓勁，就是實話。我們沒時間發呆了，真相已經攤開，接下來隻能往前走。
艾琳抬頭看我，眼神亮了點。雷電動了動肩膀，像是卸下什麼重擔。我知道他們在等一個人先動。
謝無爭睜開了眼。
星輝一閃，快得像錯覺。他伸手摸過地上的古籍，書脊還泛著微光。他輕輕拍了下封麵，說：“我知道你想攔我，但現在不能停。”
書頁自己合上了，裂痕消失，連灰塵都沒留下一點。
他站起來，動作慢悠悠的，像是剛從菜棚午睡完回來。月白長袍掃過地麵那道種菜記號，嫩芽彎了彎，像是點頭打招呼。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一步，兩步。腳步不快，但沒有遲疑。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人走路的樣子特彆熟悉——不是因為天天看他蹲地裡拔草，而是因為他每次躲任務、逃點名、假裝聽不懂高階課提問的時候，都是這個步伐。
裝傻充愣，走得理直氣壯。
可現在，他走在這條通道裡，背影卻像一把出鞘一半的刀。
艾琳跟上，魔法筆記夾在腋下，右手已經開始聚光。雷電看了我一眼，我點點頭，他也邁步了。我走在最後，手搭在空間袋上，雞探出頭看了一眼，又縮回去睡覺。
通道的牆開始發光。
不是之前那種流動的彩光，是金的，從密室深處湧出來，順著地麵符文一路往前爬。光到哪兒，哪兒的裂縫就愈合，扭曲的能量波紋也慢慢平複。
“不對。”我立刻調出係統預知，眼前彈出三分鐘後畫麵：前方三十步，地麵塌陷，但塌的位置正好接上一條新通路，像是把斷掉的橋重新焊上了。
“不是攻擊。”我低聲說，“是重連。”
話音剛落，金光猛地一跳，整條通道亮如白晝。那些原本亂閃的符文安靜下來，排列成行，像被什麼力量重新校準了順序。
艾琳小聲說：“這地方……在給我們指路？”
“不是指路。”我說，“是認人。它知道他是誰。”
謝無爭沒回頭，腳步也沒變。但他左手輕輕抬了一下，袖口滑出一片菜葉，飄在空中轉了半圈，落進石縫。下一秒，那縫裡鑽出一根藤，貼著牆往上爬，最後纏住一道符文，穩穩勾住。
我差點笑出聲。
這家夥連逃跑都能種出一片生態鏈。
越往裡走，空氣越輕。踩在地上像踩棉花，腦子也開始發飄。艾琳腳步一頓，雷電喘了口氣，呼吸變粗。我知道他們快撐不住了——這片通道在拉人進幻境，想用假記憶絆住我們。
我立刻激活係統共享權限。
綠色藤蔓虛影從腳下蔓延，一圈一圈，繞成環。這是謝無爭日常種菜時無意留下的法則印記，現在成了我們的錨點。
艾琳眨眨眼，清醒過來：“原來他連夢裡都在種地？”
雷電笑了聲：“難怪走哪兒都踏實。”
兩人加快腳步，和我並排走。三人成列，護住謝無爭兩側。沒人說話，但我們之間的距離剛好能互相碰到手肘。
這就是現在的隊伍了。
不是我盯著他彆暴露，也不是他裝傻讓我們安心。是我們一起扛著這條路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