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莖落地成箭,指向後山溫泉。方浩蹲下身,指尖蹭了蹭那截乾枯的莖稈,果然沾上一點溫熱的灰燼——和晶石炸裂時的溫度一模一樣。
他站起身,拍了拍袖口,大步朝溫泉方向走去。
霧氣從八卦陣眼處蒸騰而起,楚輕狂醉倒的陣紋尚未散儘,地麵上還留著幾枚烤焦的雞骨頭。方浩走近時,霧中忽然浮現出一張鎏金請柬的全息投影,文字如活蟲般蠕動,剛看清“西域妖王”四個字,下一瞬就變成了“玄天宗主親啟”,再一眨眼,又成了“歡迎回家”。
“這玩意兒在玩文字接龍?”方浩眯眼,“還挺會變。”
黑焱從他肩頭跳下,尾巴一甩,鼻子湊近霧氣嗅了嗅:“四靈血土味兒,泡了三天三夜。這請柬不是飛來的,是有人親手埋進陣眼,靠地脈溫養激活的。”
“難怪楚輕狂喝多了還能布陣。”方浩冷笑,“原來陣眼早被摻了料。”
他從袖中掏出那罐銀色噴霧,正是昨日簽到所得的“防杠噴霧”。對準投影“嗤”地一噴,霧氣瞬間被清空,投影扭曲幾下,顯出一行坐標——與血衣尊者晶石碎片殘留的熱感頻率完全一致。
“原來是個套娃。”方浩收起噴霧,“請柬是餌,坐標是鉤,等著我主動送上門。”
陸小舟不知何時湊了過來,手裡捏著一片正在融化的請柬殘渣,猶豫了一下,塞進嘴裡。
“嗯?”他眼睛一亮,“甜的,像布丁……而且——”
他話沒說完,突然抬手指向十步外的空地:“三秒後,那塊石頭會裂。”
話音剛落,石頭“啪”地炸開。
眾人一靜。
陸小舟咂咂嘴:“再來一塊?”
方浩一把按住他:“彆吃了,再吃你腦子要成甜品台了。”
他盯著那片殘渣,若有所思:“能預見三秒,說明這材料來自未來。可未來的東西,怎麼會出現在現在?”
黑焱懶洋洋打了個哈欠:“問那麼多乾嘛,反正最後都是貔貅的胃。”
方浩沒理它,轉身走向後山密道。他知道,那場所謂的“跨大陸航行舞會”,根本沒結束。
它隻是換了個地方,繼續開著。
密道儘頭是一片扭曲的空間,九重鏡麵環成圓形舞廳,每層入口都站著一個“方浩”。
最外層是鐵匠鋪裡敲打菜刀的少年,袖口沾灰;第二層是拍賣會上裝窮的騙子,手裡攥著鏽鐵塊;第三層是登基大典上的宗主,披著破爛道袍……層層疊疊,全是他的複製體,穿著不同年代的衣服,做著不同時間的事。
“好家夥,”方浩嘖了一聲,“我這是開個人回顧展?”
墨鴉跟在身後,忽然抬手,在虛空中敲了三下。
“中間那個,不對。”他聲音平靜。
眾人順他目光看去——那是個沉默擦杯的少年方浩,動作機械,袖口乾淨得反常。
“上章鏡麵灰燼,誰沾了都甩不掉。”墨鴉補充。
方浩笑了:“行,就他了。”
黑焱尾巴一甩,托盤飛出,灑出一把四靈血土瓜子。所有複製體本能後退,唯獨那少年伸手接住一顆,嘴角微揚,低聲道:“係統出品,絕不坑爹。”
話音未落,身影如煙消散。
方浩盯著那片空地,眯起眼:“它知道我是誰,還知道我的口頭禪……但它不是我。”
“它是程序。”墨鴉敲了敲地麵,“運行到儘頭,留下一句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