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手還攥著那塊金屬碎片,掌心燙得像是握了塊剛出爐的烙鐵。可這回他沒鬆開,反倒把指節扣得更緊,仿佛一鬆手,整個人就要散架。
就在剛才,他明明想說的是“我看見另一個我”,可出口卻變成了“服務器該升級了”。這話一出,連他自己都愣了三秒。
黑焱蹲在青銅鼎上,尾巴尖一抖一抖,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開口:“你這語氣……怎麼跟係統提示音一個調?”
方浩沒答,隻覺得腦子裡像被人塞了團濕棉花,想抓點清晰的念頭,越抓越亂。
菜園那邊剛埋完金屬根瘤,寒鐵棺沉進後山寒潭時還冒了陣白煙。可沒過多久,藏書閣傳來急報——兩名弟子在抄錄陣圖時,手臂突然變得半透明,像被水泡過的宣紙,經脈裡浮著細密的藍紋,一跳一跳,跟數據流似的。
“不是靈力反噬。”墨鴉趕到現場時隻看了一眼,就蹲下身,用缺陷陣圖在那兩人手腕上一掃,“是數據溢出。”
“啥叫數據溢出?”陸小舟扒著門框探頭。
“就是他們的命魂在漏東西。”墨鴉眯眼,“而且漏的不是靈氣,是……信息。”
方浩趕到時,正聽見這句。他抬手摸了摸袖中碎片,溫度又高了三分,裂痕裡的藍光一閃一閃,頻率跟那兩名弟子經脈裡的紋路完全一致。
“再查。”他把碎片往墨鴉手裡一塞,“用陣圖逆向追蹤,看漏出來的‘信息’去哪兒了。”
墨鴉皺眉接過,指尖剛碰碎片,缺陷陣圖突然“哢”地裂了道縫。他愣了下,低頭看去,裂痕裡竟浮現出一串數字:0.618。
“這比例……”他喃喃,“怎麼跟殘渣積累速率對上了?”
“殘渣?”方浩挑眉。
“防護網有死角。”墨鴉臉色沉下來,“每次剝離因果,都會從命魂裡帶出一點‘數據殘渣’,積在陣眼角落。平時看不見,但現在……它們開始活動了。”
話音未落,外門傳來騷動。
一名弟子模樣的人站在演武場中央,正大聲背誦《基礎吐納法》,可聲音聽著不對勁——平仄一致,語調卻像被設定好的程序,一字一頓,毫無起伏。
“我去看看。”陸小舟剛要走,那“弟子”突然轉頭,衝他一笑:“陸師弟,今日菜園可有新收成?”
陸小舟腳步一頓。他今早確實去了菜園,可這人是外門執事,按理說不該知道。
更怪的是,那人笑的時候,嘴角扯動的弧度,像是用尺子量過。
方浩眼神一冷:“彆靠近他。”
黑焱竄上房梁,爪子一揮,甩出一撮貓薄荷粉。粉末飄到那“弟子”臉上,對方沒打噴嚏,反而抬手一拂,動作精準得像是預判了粉塵軌跡。
“不是人。”黑焱落地,“是殘渣模擬的。”
“也就是說,”方浩盯著那具“偽人”,“我們用來防禦係統的手段,正在被係統自己汙染?”
墨鴉點頭:“剝離術能割斷因果,但割不斷數據殘留。它們在防護網裡繁殖,現在開始冒充活人了。”
方浩沉默片刻,忽然抬手,一掌拍在青銅鼎上。
“從現在起,暫停所有因果剝離操作。召回所有執行任務的弟子,一個都不能少。”
黑焱眯眼:“那防護網怎麼辦?倒計時還在走。”
“寧可裂,也不能讓殘渣滲透。”方浩冷笑,“我可不想哪天醒來,發現全宗上下都在用‘666’當早安問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