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手還在抖。
鼎耳濕了,滑得抓不住。他用力掐住邊緣,指節發麻。身體還在往下掉,風從四麵八方灌進來,耳朵嗡嗡作響。眼前一片白,什麼都看不清,隻有青銅鼎貼在胸前,還在微微發熱。
他知道黑焱沒了。
那縷金絲鑽進鼎底的時候,他就知道了。
可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
他咬牙抬頭,盯著前方那團快要散開的光流。通道正在塌,兩邊的牆像紙一樣卷起來,露出後麵的黑。星圖隻剩一條線連著,搖搖欲墜。界源之種貼在鼎身,震動越來越弱。
“墨鴉!”他吼了一聲。
“在。”聲音從右邊傳來。
盲眼少年懸在半空,一隻手抓著一道殘存的陣紋,另一隻手按在缺陷陣圖上。他的臉沒什麼表情,但額頭有汗滑下來。
方浩沒多說:“陣還能用嗎?”
墨鴉沒回答,而是把陣圖往前一送。那張泛黃的破紙飄在空中,邊緣已經開始焦黑。他抬起手,敲了三下空氣,像是在確認什麼。
然後低聲說了句:“果然要手滑三次才成功。”
話音落,陣圖猛地一顫。
原本扭曲如蛇形的紋路突然動了起來,像是活了一樣。斷裂的地方自己接上,彎折的部分反向扭轉,整張圖開始逆著亂流的方向旋轉。一股推力從背後湧來,方浩差點站不穩。
“它在反控?”他問。
“不是反控。”墨鴉搖頭,“是它本來就想這麼走。我隻是……沒攔著。”
方浩愣了一下。
這玩意兒從第一次拿出來就歪歪扭扭,連他自己都以為是湊合用的廢品。可現在看來,這張圖根本不是用來穩定通道的——它是專門為了在這種地方活命才存在的。
“行啊你。”方浩咧了下嘴,“藏得夠深。”
墨鴉沒理他,隻是又敲了三下陣眼位置。這次他的手指在發抖。
方浩知道時間不多。他低頭看鼎,默念:“簽到。”
係統界麵沒彈出來。
他皺眉,再念一遍:“簽到!”
還是沒有。
可鼎身突然震了一下。
一道光從底部透出,照在缺陷陣圖上。那張破紙瞬間亮起,上麵浮現出幾行小字,像是被誰用刻刀硬生生鑿上去的。字跡很舊,筆畫斷斷續續,但能認出來。
《上古陣經·殘頁》。
方浩瞳孔一縮。
這不是普通的獎勵提示,也不是係統慣常的彈窗。這是某種更早的東西,像是和鼎一起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物件,一直沉睡著,直到這一刻才被喚醒。
他忽然想起穿越那天的事。
雷劈下來的時候,他正躺在廢墟裡,手裡抱著這塊破鼎。當時耳邊有個聲音說:“綁定完成。”
可從來沒人告訴他,綁的是什麼。
他來不及細想,直接把鼎往通道中心一扔。
鼎飛出去的瞬間,那幾行字脫離陣圖,貼到了鼎身上。整個通道開始發光,不再是雜亂無章的亂流,而是一條清晰的螺旋路徑,直通前方。星圖重新亮起,坐標鎖定東海域底。
“走!”方浩一把抓住墨鴉手腕。
兩人順著新通道往前衝。背後的塌陷速度更快了,黑洞已經成型,像一張嘴要把所有東西吞進去。他們剛衝出一段距離,身後轟的一聲,整段虛空炸開,氣浪掀得人幾乎翻過去。
墨鴉噴了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