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原地,手還貼著沙盤。核心表麵的銀色液體還在流動,那朵白色小花開了又謝,像是在呼吸。
他眼角一跳,看向遠方。
三道灰影已經逼近到八百丈內。他們腳下的地麵結出霜痕,每一步都讓空氣變得更冷。最前麵那人抬起了手,鎖鏈發出嗡鳴。
“墨鴉!”方浩低喝一聲,“現在!”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身影從戰場邊緣閃出。少年穿著洗得發白的布袍,頭上頂著一團亂糟糟的頭發,像是被雷劈過沒梳頭。他閉著眼,手裡托著一張泛黃的紙片,邊走邊用手指在空中敲了三下。
“這次絕對沒手滑。”他喃喃自語。
那張紙片忽然飄起,懸在他胸前。墨鴉雙手抬起,指尖輕輕點在紙麵三個角落。光紋擴散,像水波一樣蔓延開來。
整個戰場靜了。
飛在半空的碎石停住不動,遠處翻滾的煙塵凝固成柱。連風都消失了,仿佛天地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方浩動了。
他鬆開沙盤,但留下一道靈絲連接核心。身體一晃,人已衝向子鼠藏身的地底裂縫。他單手拍地,一道金光鑽入地下。片刻後,一隻巴掌大的灰鼠破土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北方指定位置。
他轉身撲向醜牛鎮守的石台,一腳踢在牛角上。那頭石牛猛地睜眼,低吼一聲,四蹄挪動,在停滯空間中緩緩移位。
寅虎蹲的高崖太遠,他來不及跑過去。方浩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血霧,血珠在靜止空氣中排成箭頭形狀,直指目標方位。寅虎感應到氣息,自行躍起,在半空定格。
兔、龍、蛇、馬四尊獸像分布戰場四方,他一個個趕去調整。每到一處,就打出一道符印,讓獸像緩慢旋轉,直到與預設方位對齊。
最後一尊是午馬。它卡在倒塌的城牆縫隙裡,半個身子埋著。方浩衝過去,雙手抓住馬腿用力一拔。石頭崩裂,午馬脫困,在空中微微偏轉角度。
北鬥七星陣位,齊了。
他退回陣心,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雙手迅速結印。七道靈光從指尖射出,分彆連向七尊獸像。光流穩定,陣法雛形已成。
“待命——複流即鎖!”他低聲說。
墨鴉跪了下來。
他的臉色變得蒼白,鼻孔滲出血絲。但他沒放手,一隻手仍按在陣圖上,另一隻手顫抖著摸了摸頭頂的爆炸頭。
“成了。”他說。
方浩盯著他。
“聽我指令。”他說,“落。”
墨鴉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陣圖上。血跡剛沾紙麵就乾涸變黑,整張圖卷邊焦化。但他笑了。
光紋收回,停滯之力開始消散。
時間恢複流動。
第一聲是鎖鏈的震響。執法隊最前那人剛邁出一步,忽然察覺腳下不對勁。他低頭,發現自己的影子被拉長,七道光線從不同方向照來,在地麵交彙成一個複雜圖案。
他抬頭。
七道光柱衝天而起。
子鼠背脊冒出銀光,醜牛雙角燃起青焰,寅虎尾尖炸出雷火,卯兔眼中射出虹彩,辰龍須發皆電,巳蛇周身纏繞紫霧,午馬蹄下生蓮。
七道光芒在高空彙聚,凝成一條巨大的符文鎖鏈,帶著沉重的呼嘯聲,直貫而下!
使者殘魂還沒完全凝聚,就被釘在原地。他張嘴想喊,卻發現聲音被壓得發不出來。鎖鏈穿肩而過,將他牢牢固定在虛空中。
三名執法隊成員也沒能幸免。光柱餘波掃過,他們動作僵住,像是陷入無形泥潭。手中鎖鏈垂落,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使者瞪大眼睛,聲音發抖,“這是時空法則?!”
沒人回答他。
方浩站在陣心,雙手維持結印姿勢。他看了眼墨鴉,見那少年搖晃了一下,差點栽倒。他揮手打出一道靈光,將人托住。
“撐得住嗎?”他問。
墨鴉靠在一塊石頭上,喘著氣說:“下次彆讓我連著放兩次大招,上次還是給宗門門口那對石獅子通電,累得我三天沒起床。”
“那你就好好躺著。”方浩說,“接下來交給我。”
他抬頭看向高空。
北鬥鎖鏈還在運轉,七道光柱穩如山嶽。使者被困其中,掙紮不得。三名執法隊成員也被壓製,隻能勉強抬頭。
遠處地平線上,再無其他動靜。
他鬆了口氣,正準備檢查沙盤狀態。
忽然,腳下傳來震動。
不是來自地麵,而是更深的地方。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往下墜。
他眉頭一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