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陣心,手還搭在沙盤邊緣。靈絲連著核心,能量流得穩。他掃了眼遠處的溫泉,水麵泛起一圈波紋,像是被風吹動,又不像。
“楚輕狂。”他開口,聲音不大,但足夠傳過去。
溫泉中央的人影動了下。楚輕狂半蹲在池子裡,長劍插在水底石縫中,額頭上全是汗。他抬頭:“說。”
“彆光守著劍氣流轉了。”方浩道,“把《雙修陣法圖解》翻到‘陰陽交彙’那頁。”
楚輕狂一愣:“現在?”
“不然等敵人複活再改?”方浩瞥他一眼,“你不是總說吉時最重要?現在就是吉時。”
楚輕狂哼了聲,咬破指尖,在劍柄上畫了個符。他閉眼默念幾句,手指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劍身輕輕震了一下。溫泉的水流方向變了,原本向外擴散的漣漪開始往中心收攏,像是一口氣被吞了回去。
水麵漸漸安靜。
然後,咕的一聲,氣泡從池底冒了出來。
一個接一個,越來越多。水色開始變,從清亮轉成淡黃,又慢慢染上金邊。一股暖意順著地麵蔓延開來,方浩腳下一熱,低頭看去,裂開的土縫裡竟鑽出一點綠芽。
他沒動,隻盯著溫泉。
水麵上浮起一層細密的紋路,像是符文,又像是陣圖。那些線條歪歪扭扭,看著眼熟。方浩眯起眼——這不就是上次簽到得的那個“缺陷陣圖”缺掉的那塊?
他嘴角抽了下:“係統還挺會湊熱鬨。”
楚輕狂忽然笑了:“成了。”
話音剛落,整片溫泉轟地沸騰起來。金色的水柱衝天而起,足有十幾丈高,落下時灑成一片霧雨。空氣中彌漫開一股清香,像是草木初生的味道。
方浩抬起手,一滴金水落在掌心。溫度不高,卻有種說不出的舒服感,像是曬著太陽喝熱湯。
他走到戰場邊緣,撿起一塊焦黑的土塊。這是之前紫芝生長的地方,早就燒成了炭。他把金水滴上去。
土塊微微顫了下。
接著,一道嫩芽頂破表層,快速往上竄。幾息之間,一朵七彩蓮花綻開,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片都閃著微光。花心處飄出一縷白煙,化作點點星塵散在空中。
楚輕狂跳上岸,捧起一捧水就往天上潑:“看見沒!起死回生!老子真做到了!”
他笑得像個傻子,滿臉是汗還不管不顧地甩頭。遠處靠石頭休息的墨鴉皺了皺眉,翻了個身繼續睡。
方浩沒理他,轉身走向另一片荒地。他一路走,一路灑金水。枯藤重新長出葉子,碎石堆裡冒出靈草,連空氣都變得濕潤起來。有人躲在掩體後探出頭,伸手碰了碰新長出來的草葉,手指抖了抖,低聲說了句什麼,旁邊人跟著點頭,眼睛發亮。
本源界使者被困在北鬥鎖鏈裡,一直沒說話。這時忽然冷笑:“一灘水就想改天換命?你們懂什麼叫規則湮滅嗎?”
方浩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你說得對。”他說,“我不懂。”
使者一愣。
“但我懂燒烤。”方浩拍拍袖子,“火候不夠多烤兩下,肉硬了加點料。你現在就像塊半生不熟的肉,還得接著烤。”
楚輕狂在後麵哈哈大笑,差點坐進水裡。
使者臉色鐵青:“你以為這點生機就能扭轉乾坤?本源界吞噬的是世界根基,不是靠幾朵花就能補上的!”
方浩沒答話,隻是把手伸進青銅鼎裡摸了摸。鼎身輕輕震動了一下,像是回應什麼。
他掏出一張紙,皺巴巴的,上麵畫著個六角形,中間寫著“加料”兩個字。他看了一眼,塞回袖子裡。
“楚輕狂。”他又喊。
“乾嘛?”
“把劍再插深點。”
“啊?”
“讓你插你就插,哪兒那麼多廢話。”方浩指了指池底,“我要讓這水往外擴。”
楚輕狂翻了個白眼,但還是照做。他拔出劍,翻身躍回水中,雙手握柄,用力往下刺。劍身沒入池底三寸,發出一聲悶響。整個溫泉猛地一震,金水如浪般向外湧出,沿著地勢流向四周。
所過之處,綠意瘋長。
乾涸的河床冒出細流,裂縫裡鑽出藤蔓,原本死寂的戰場像是被人按下了重啟鍵。有幾個受傷的弟子坐在地上,原本臉色發灰,這時呼吸慢慢順暢起來,自己都沒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