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盯著血衣尊者。
那人靠牆站著,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說話。可還沒開口,地麵突然震了一下。
劍齒虎的身體開始變形。金屬關節發出哢哢聲,裝甲板翻轉重組,腦袋縮進軀乾,四肢折疊收攏,最後變成一台布滿齒輪和符文的機器。頂部一根天線彈出,對準空中那道還在波動的裂縫。
“它要修那個?”楚輕狂皺眉。
“不是修。”墨鴉耳朵微動,“是在堵。”
話音剛落,機器啟動。一圈光波掃過四周,空氣中出現細小的裂痕,像玻璃表麵的劃痕。那些裂痕裡,有影子在動。
第一個影子從裂縫中踏出。
穿著破舊道袍,滿臉胡茬,手裡拎著半截生鏽菜刀。他抬頭看了眼方浩,冷笑一聲:“你還在用這副樣子騙自己?”
第二個影子浮現。
身穿金紋黑袍,腳下踩著九重雲台,身後跟著無數跪拜的身影。他看都沒看眾人,隻盯著青銅鼎,低聲說:“我等了三百輪輪回,就為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第三個影子直接倒在地上,胸口插著一把劍,眼睛睜著,嘴裡還在念簽到口令。
“係統……簽到……成功……”
聲音斷了。
陸小舟後退一步,手裡的藤蔓抖了一下。
“這些都是……你?”
方浩沒回答。他盯著那個倒下的自己,喉嚨發緊。
黑焱跳到他肩上,毛炸起來:“彆信長得像你的東西。我上次見雙胞胎,結果倆都是假的。”
墨鴉已經蹲下,手指敲地三下,摸出一塊陣盤。他把陣盤貼在地上,閉眼聽聲。
“時間亂了。”他說,“這些不是幻象,是真實存在過的時間線泄露出來了。”
楚輕狂拔劍,指向空中那道最大的裂縫。
“那就砍了它!”
他衝上去,劍光劃出弧線,直劈裂縫。可就在劍尖觸碰到邊緣的瞬間,一隻手掌伸出來,抓住了劍刃。
是個方浩。
道袍染血,左手少了兩根手指,右眼蒙著黑布。他站在時空縫隙前,力氣大得驚人,硬生生止住楚輕狂的攻勢。
“你們在破壞我的計劃。”他說,“我已經試過三百二十七次。每一次,都是因為有人想‘修複’什麼,結果讓一切變得更糟。”
楚輕狂用力抽劍,抽不動。
“你算哪條線上的?”
“我是第十三次登頂仙界,也是最後一次活著回來的那個。”獨眼方浩鬆開手,退後一步,“你們現在做的,會讓所有可能性歸零。包括你,也包括我。”
說完,他轉身走進裂縫,身影消失。
裂縫還在擴大。
更多的影子冒出來。有正在被追殺的,有坐在王座上發笑的,有跪在地上求饒的。他們彼此不說話,但動作一致——全都看向方浩。
方浩握緊青銅鼎。
“係統出品,絕不坑爹。”他低聲說。
這句話一出口,鼎身輕輕顫了一下。
一道微弱的金光從鼎底透出,照在他臉上。他感覺腦子清楚了些。
陸小舟立刻反應過來,催動靈植釋放花粉。這次的花粉是淡綠色的,飄在空中像細沙。接觸到花粉的影子開始模糊,動作變慢,最後化作光點消散。
但有幾個特彆清晰。
尤其是那個金袍方浩,他站在高處,抬手一揮,一道法則之力壓下來,把花粉吹散。
“你們不懂。”他說,“我不需要被救,我隻需要被承認。”
墨鴉咬破指尖,在陣盤上畫符。三下敲擊後,陣法啟動。一股反向波動擴散出去,試圖鎖定主時間線坐標。
可波動剛傳出去,就被一道更強的力量打斷。
劍齒虎發出一聲悶響,機體冒出黑煙。天線彎曲,齒輪卡住,修複程序明顯撐不住了。
“它不行了。”黑焱說,“再這樣下去,連它都會被拉進彆的線裡。”
方浩抬頭看天。
裂縫越來越多,像蜘蛛網一樣蔓延。每一道縫裡都有一個不同的世界,每一個世界裡都有一個方浩。
他忽然笑了。
“你說我信不信?”他對空氣說,“我一個賣鐵鍋出身的,現在當宗主,養貓的比人精,種菜的能打劫金丹修士,瞎子布陣比我算命還準。這種日子,你說我會選彆的?”
沒人回答。
但他繼續說:“我不管你是哪個時間線的我,也不管你多厲害。你現在站在這裡,就是多餘的。”
他舉起青銅鼎,對著最近的一道裂縫砸過去。
鼎撞上裂縫,發出巨響。裂縫晃了晃,縮了一寸。
有效。
楚輕狂立刻跟上,揮劍斬向另一個影子。這次影子沒有反抗,被一劍劈散。
陸小舟加大花粉輸出,墨鴉調整陣法頻率,三人一貓一獸形成配合,開始清場。
可就在他們快要控製住局麵時,血衣尊者動了。
他猛地站起,雙手張開,血霧從七竅湧出。那些血霧不是散開,而是主動飛向四周的裂縫,鑽進去,把裡麵的影子一個個拉出來。
然後吸進自己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