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嬤嬤不在,曹媽媽已然是侯夫人的人,下麵那些丫鬟不一定是當年的陪嫁,就算是,一年多在侯夫人手底下討生活,聽誰的,不言而喻。
江稚魚從未打算用這些人,但,另有他用。
至於嫁妝,她當年光明麵上就是二十八抬嫁妝,壓箱體己不知凡幾,如今這十幾箱對不上數不說,裡麵東西隻怕都早已偷天換月。
但這會她就是打開也無用,嫁妝單子是楊嬤嬤管著的,不知在何處,她也出不了府,沒有證據,隻要侯府咬死當初來的就是這些東西,就隻能是這些了。
且,外麵這些人裡,未必沒有老夫人的人。
她才同老夫人保證,自己會處理好,此刻沉不住氣隻會讓老夫人失望,損失如今侯府唯一的助力。
除了那些‘嫁妝’,江稚魚的東西並不多,申時正就全收拾完了。
曹媽媽領路往大房走。
承恩侯府宅子不小,從二房走到大房有一段距離。
這代表著侯府過去的顯赫,但那也隻是過去了,如今一代不如一代,早已經沒落得差不多了。
現下的承恩侯是顧謹的父親顧司,原本該是大伯顧邈的,可惜大伯承襲前就病故了,叫二房撿了漏。
府上有漏撿,朝堂上卻是要靠本事的,承恩侯隻在兵部司任個從五品郎中。
下一代更是勢威,大房嫡子顧懷秋上戰場沒立功反倒落了個雙腿殘疾,三房招貓逗狗無一人堪用,隻有顧謹矮子裡麵拔高個。
也因為二房是三個房頭裡麵的高個,院子也最大,是侯夫人當家後一步一步‘辟’來的。
大房隻餘下孤兒寡母,所以院子最小,但前世江稚魚隻是去大房走了個過場,並沒有住在大房,對大房的記憶不多。
待穿過甬道,再一次來到大房的院子才對這個‘小’有了具體的概念。
嫡出長房,卻隻有兩進兩出,占地不足百畝的院子。
勉強分出內外兩院,可外院還沒有侯夫人的院子大,隻有一間明堂兩個側廳,簡單的造景勉強撐出一個門麵。
有個十八九歲,身材微胖的丫鬟在甬道口候著,見江稚魚來,神色不掩厭色,冷漠道:“大夫人吩咐了,隻有一間枯院空著,少奶奶願意,就住。”
“院子都沒收拾出來就叫我們住?還得我們自己收拾?”江稚魚還沒說話,曹媽媽先不高興的叫了起來。
丫鬟瞥她一眼,又看向江稚魚。“不愛住可以回去。”
“住。”這一次江稚魚搶先開口。“勞姑娘帶路。”
江稚魚不發難,也沒理由趕人,胖丫鬟撇了撇嘴,轉身順著長廊往裡走。
江稚魚跟上,曹媽媽開口要說什麼,江稚魚冷道:“你不願可以回二房去。”
曹媽媽噎了聲,她哪裡還能回去,事都沒辦呢。
隻能不情不願的帶著人跟上。
長廊連接兩院,因著就孤兒寡母,夜裡也就不必分院落鎖,隻有一道月亮門區分內外。
快走過月亮門時,江稚魚餘光掃到一道身影。
她停住腳步望過去,假山的涼亭上一個清瘦的年輕男子坐在其中,身下不是凳子而是木質輪椅。
注意到江稚魚的視線,男子轉眸掃過來,那目光陰冷而鋒利。
江稚魚記憶猶新。
是顧謹的堂兄,她如今婚書上的丈夫,顧懷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