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琴的問題,林白早就注意到了。
隻是他覺得,自己如今的實力,已經不需要考慮這麼多,所以沒有過於在意。
況且棺材小區一到四棟,危險程度是遞增的。
就算陳小琴身上有問題,她的潛力,也超不過那個筆仙。
而剛才的筆仙,在問了自己一個問題,並且自問自答後,就直接跑了。
現在這種級彆的鬼,對林白而言,已經構不成威脅。
可就在剛剛。
他發現自己想錯了。
在“鄭前”提醒下,林白才注意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鬼保安出手,操縱陳小琴,是為了殺死自己。
然而陳小琴一直站在原地呢喃,不斷的追問自己,她到底是誰這個問題。
卻始終沒有對自己出手。
這一點,是在場最詭異的一件事。
一個活人,哪怕再特殊,也不可能抵抗住頂級陰祟的靈異影響!
哪怕是林白見過的,被那隻死去鬼王選中的胡黎。
她被鬼王看重,身上的特殊性,說不定還要勝過陳小琴。
可即便是她,在和兩個鬼室友生活時,依舊處處小心翼翼。
鞋子從不正對床頭,床底和桌板下都掛著辟邪的物件……
雖然她是被鬼王選中的人,不可能真的死在兩隻凶鬼手裡。
但活人長期被鬼影響,身體終究會出問題。
可林白張開鬼神瞳一番掃視,卻發現,陳小琴似乎根本沒有出這種問題。
她在一個鬼小區居住了幾個月,和一個鬼室友共同生活。
自身卻沒有被靈異影響。
這一點,可以說比她身邊的所有鬼,都要更為詭異。
以前林白沒看出來這個問題,是因為當時陳小琴身上,有一些正常死者的善念留存。
他隻當是這些東西,保護了她。
可現在情況卻截然不同。
頂級陰祟的靈異影響,就算是現在的林白,如果不用一些手段,恐怕都抵抗不了。
就算是旁邊這位,被稱作萬中無一特例的鄭前。
此前也被鬼臉保安輕易影響了自我認知。
陳小琴……她憑什麼?
她的經曆,林白了解過,幼年時期親眼目睹母親的死去,還和一具屍體待了一天一夜。
這樣的經曆,足以扭曲一個人。
長大後的陳小琴喜歡畫死人。
這都源於她痛苦的童年經曆。
這樣的人,的確有幾分特殊之處,可要是和一隻具有鬼王潛力的陰祟,一隻上等陰祟,一隻強大的頂級陰祟放到一起比較。
她的特殊性,就宛如一個笑話。
“我……我……我……”
陳小琴喉嚨突然像是卡住了一樣。
強烈的痛苦,催促著她說出自己的名字,可她無論怎麼想,也想不到那簡單的三個字。
其實鬼臉保安的靈異影響。
如果是落在一個普通人身上。
對方反而不會這麼痛苦。
在無法回答出“我是誰”之後,這個普通人就會自動將自己歸類為,萬千保安中的一員。
進而成為鬼臉保安的傀儡。
就像周圍空氣中飄著的,那一件件保安製服,曾經的主人一樣。
可陳小琴偏偏扛住了。
不光如此。
她此時神色怪異,嘴角浮現出一抹怪笑,因痛苦而扭曲的五官,似乎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我是……陳小雨!”
“哈哈哈!我記起來啦!我是陳小雨!”
“你還有什麼想問的,我的名字,我已經告訴你了,還有什麼要問?”
她眼珠子死死撐大,眼球就跟要凸出來了一樣,望著前方空氣,仿佛那裡站著一個什麼人。
“我……我最痛苦的事情?”
“你為什麼要問我最痛苦的事?”
“哦對了……我明白啦!”陳小琴突然誇張的拍打雙手,欣喜若狂。
“你是想讓我回憶最不堪回首的一件事,最不願意麵對的一個場景,從而產生逃避情緒,甚至不敢認同自己的身份。”
“然後……你就可以占據我的身體,讓我加入你們了吧?!”
“哈哈哈……我聰不聰明!”
“快說快說快說!”
陳小琴此時的姿態,瘋癲又亢奮,和從前溫柔乾練的她截然不同。
她不光抵抗住了陰祟的靈異影響。
竟然還直接看透了對方靈異能力中的一條特殊規則。
——回憶痛苦,會更快喪失自我。
“……你叫陳小雨是嗎?”一個男人的聲音在背後突然響起。
陳小琴嚇得一個激靈。
不過她一個女人,遭遇背後有人,第一反應竟然不是逃跑,而是轉過身,張開了嘴,伸手一把抓向麵前男人。
她身上沒有武器。
牙齒和指甲,就是最後拚命的資本。
林白看著她瘋狂的樣子,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是一個普通人,她真的可以依靠牙齒,咬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