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你瘋了,你到底想乾什麼?!”張景用僅剩的一條獨臂,從懷裡取出一疊黃紙符,慌亂的一張張貼在自己斷臂上,止住噴湧的鮮血。
突然他臉色一白,又連忙用兩團符紙,塞住了耳朵。
“蠢貨!我聽到了噩夢世界中祭祀時的低語,你違背了規則,你想帶著我一起去死?”
“我沒虧待過你,為什麼要這樣,你的死跟我無關,我曾拚儘一切救贖你!”
這位先前始終淡然從容,仿佛一切儘在把握的茅山弟子,此刻絕望的樣子,和之前那群隻能等待命運的人沒什麼區彆。
然而鬼王不語,隻是一味的張口,吃下自身更多的身體部位。
它的氣勢越來越強。
黑白鬼蜮也重新占據了上風,如同一個巨大的旋渦,把另一邊鮮豔血紅的世界拍打得近乎支離破碎。
明眼人都能看出,即便林白短暫擋住了鬼蜮,但終究不是擁有鬼蜮的鬼王對手。
可不知道為什麼。
鬼王一步不動,在看似占據上風的情況下,一丁點也沒有要主動出手,殺死對方的意思。
反而。
它還在繼續自殘!
一張臉被撕扯了下來。
鬼王蛻皮!
這是閻王新娘用過的手段,是一尊鬼王被逼到絕境時,最後的反抗。
黑白鬼蜮發出轟隆巨響,其中的很多東西,都發生了古怪的扭曲倒轉。
大地像大海一樣翻滾起來,無邊無際的靈異,直接將那片鮮紅,擠壓回了林白身旁的棺材裡。
此刻的林白就宛如一葉大浪中的小舟,隨時可能被拍翻。
可這種絕對優勢之下。
張景卻發出了愈發痛苦的慘嚎。
“不!不要吃了!彆再吃了!你到底在乾什麼!”
鬼王還在拚了命的激發自身靈異,此刻這尊鬼王已經七竅流血,雙目赤紅,身體殘缺,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地方,胸口坑坑窪窪,脊骨都被自己拔出……
到了鬼王這個級彆,曾吞下的靈異數不勝數。
而它,把自己所能想到的所有,付出巨大代價,提升力量的方式,全部用了出來!
這尊鬼王的目光,一刻也沒有離開過林白。
到了此刻。
它的氣息,已經比撕開符籙,徹底凝實身軀時,增強了一倍有餘。
在場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陰冷而恐怖的氣勢。
內心忍不住的震動。
一隻手突然拍了拍張景。
“老祖宗,不要喊了,它是在……害怕。”茅道人有些艱難的喊出這兩個字。
或許是念及同為茅山子弟,它一直沒有被張景殺死。
雖然茅道人隻是一個棄徒,在道宗術法上,差了張景幾條街。
可他混跡江湖幾十年,吃過的鹽,比張景吃過的飯都要多,一眼就看出了局勢。
“怎麼會……不會這樣的,這可是鬼王啊……”張景聞言仿佛喪失了全身力氣,失魂落魄的站在那裡。
連用符紙止血療傷都忘了,隻是呆呆看著眼前的一幕。
他距離鬼王最近。
能清晰感受到,這尊鬼王強大的氣勢之下,它的軀體,其實一直都在輕微顫栗。
可是……
黑白色的鬼蜮,明明壓過了那個紅色的“鬼蜮”。
為什麼害怕的,會是我們?
張景張了張嘴,還沒有開口,茅道人就仿佛看透了他在想什麼,恭恭敬敬道:“老祖宗,那根本就不是鬼蜮,那個男人隻是借此擁有了踏入鬼蜮的能力而已。”
“但這,已經足夠了。”
“他身上的氣息,比我見過的中階巔峰鬼王還要強大很多,沒了鬼蜮,您的這尊鬼王恐怕……”
他話沒說完。
在場突然響起一聲恐怖的尖嘯,宛如爆鳴一般,撕碎了所有人的耳膜。
所有人眼中的世界,一下安靜了。
隻有無聲的畫麵在湧動。
他們看到,那尊鬼王似乎被某種原因激怒了,露出了無比猙獰的麵目。
從它身體裡,走出了一個黑和白交織的自己,衝了上去,似乎終於要徹底殺死林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