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是吳王新晉的寵姬,宮人們對鄭女和隨行的夷光都極為殷勤。
旨意傳來,她們即刻便可搬入吳王親賜的椒蘭殿。
荷姬跟著踏入這嶄新的宮殿,眼中忍不住流露出驚歎。
與越國宮殿崇尚的自然質樸講究與山水相融的風格截然不同,吳國的宮殿更顯恢宏厚重。
椒蘭殿的梁柱皆是粗壯的楠木,漆著暗紅色的朱漆,上麵雕刻著繁複的雲雷紋與獸麵紋,顯得莊嚴而神秘。
殿頂鋪著厚重的青瓦,飛簷高翹,氣勢迫人。
殿內鋪設著光滑如鏡的金磚,帷幔是厚重的錦緞,在透過高窗的光線下熠熠生輝,處處彰顯著霸主之國的富麗與威嚴。
荷姬忍不住低聲感歎。
“不愧是吳國,這氣派,越國真是拍馬難及。”
夷光正靜靜打量新的居所,聞言,目光清泠地掃過荷姬,語氣平淡無波。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吳地開闊,建築便也追求雄渾壯闊,以勢壓人。我越國都城,依山傍水,靈秀內蘊。便是苧蘿村,也是溪流環繞,綠意盎然,自有其清雅生機。荷姬女官離越日久,莫非已忘了故土的山水靈氣,隻餘對這金漆木石的驚歎了麼?”
她這番話,暗諷荷姬忘了根本,趨炎附勢。
荷姬被噎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論反駁什麼,都似乎坐實了夷光的諷刺,最終隻能悻悻地閉上嘴,灰溜溜地轉身去收拾自己的東西了。
鄭女看著荷姬吃癟的樣子,湊到夷光耳邊,輕笑低語。
“咦?她這次怎麼不反駁了?倒不像她平日作風。”
夷光唇角微彎,帶著一絲依賴看向鄭女,聲音也軟了幾分。
“因為我現在有個好姐姐,是吳王親封的長使,是我的靠山。她自然不敢再隨意招惹我們了。”
鄭女聞言,明豔的臉上笑容更盛,親昵地攬住夷光的肩膀,帶著幾分得意。
“好好好,姐姐就做你的靠山,看以後誰敢欺負我們蓮蓮。”
初得恩寵,搬入新殿,姐妹二人表麵上確是春風得意。
然而,後宮的刁難也隨之而來。
鄭女越國出身,又是戰敗進獻的女子,自然惹得宮中其他女子嫉恨交加。
在鄭女第一次正式拜見王後及眾妃嬪時,刁難便開始了。
一位身著華服的夫人率先發難,目光在鄭女身上逡巡,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喲,這位便是越國來的鄭長使吧?果然生得一副好模樣。隻是不知越國那等戰敗之地,除了獻上美人,可還有什麼能拿得出手的玩意兒?”
另一位妃子掩唇輕笑,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安靜站在鄭女身後的夷光。
“聽說長使還有一位妹妹同來,姿容更勝一籌?怎麼,是覺得一人不足以固寵,還需姐妹聯手麼?越女果然‘多情’啊。”
麵對這些夾槍帶棒的嘲諷,鄭女臉上依舊掛著明媚得體的笑容,不慌不忙地回應。
“越國雖小,卻知禮義,更感念吳王寬仁,故獻上誠心。妾等蒲柳之姿,能得大王垂青,已是萬幸。至於妹妹夷光,”
她側身將夷光稍稍擋在身後,語氣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