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具由純粹死氣、怨念、碎骨、腐肉凝聚而成的猙獰傀儡,從暗紅色的土壤中爬起,從虛空中凝結!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卻散發著滔天的凶戾與死意,數量成千上萬,眨眼間便形成了一支望不到邊的亡靈大軍!
這些由祖地本源穢骸凝聚的枯木衛,遠比他在下界召喚的強大百倍!
“殺!”
荊青冥抬手一指。萬骸大軍發出無聲的咆哮,如同黑色的潮水,悍不畏死地撲向那巨大的祖地邪穢,瘋狂撕扯、啃咬、消耗著它的力量。
邪穢陷入重圍,發出震天怒吼,每一次揮擊都能掃滅大片骸骨衛兵,但更多的衛兵源源不斷地從穢壤中爬起,前赴後繼。而荊青冥則如同幽靈般穿梭其間,劫魔蝕骨花不斷綻放,吞噬著邪穢散逸的能量,甚至找準機會,直接突襲到邪穢本體之上,雙手如刀,狠狠刺入其由腐爛臟腑構成的軀乾!
“吞噬!!”
他瘋狂運轉道典,直接抽取邪穢最本源的核心穢力!
邪穢的獨眼中終於露出了絕望之色,它的身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萎縮…
不知過了多久,那龐大的邪穢最終發出一聲不甘的哀鳴,龐大的身軀徹底崩解,化作最後一股精純無比的本源汙穢能量,被荊青冥頭頂浮現的黑蓮虛影徹底吞噬吸收。
虛空暫時恢複了寂靜,隻有那萬千劫魔蝕骨花緩緩隱去,無儘的枯木骸衛重新化為死氣沉入穢壤。
荊青冥獨立虛空,緩緩閉上雙眼。他體內能量奔騰如海,修為壁壘在那股龐大本源能量的衝擊下轟然洞開!
一股遠超化神期的磅礴氣勢從他身上衝天而起,攪動著周圍粘稠的汙穢能量,形成一個巨大的旋渦。
良久,他睜開眼,眼底黑白流光一閃而逝,氣息歸於沉凝,更深不可測。
他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以及血脈深處那更加清晰、幾乎就在眼前的召喚,目光投向這片血肉大陸的最深處。
母親…就在那裡。
而被汙染的祖花之種,以及這無儘痛苦的源頭,也在那裡。
他踏步而行,每一步落下,腳下便有黑蓮虛影生滅,托住他的身形。所過之處,周圍那些蠕動的血肉花樹似乎感知到他身上那同源卻更高等、夾雜著令它們恐懼的淨化氣息的力量,紛紛瑟縮著讓開道路,那些痛苦的眼珠和人臉花朵,甚至流露出一種卑微的、祈求般的意味。
這片淪陷的祖地,sient地迎接它的…歸人,亦是新的主宰。
荊青冥麵無表情,心如寒鐵,向著那最終的宿命之地,一步步走去。
穿過那片瑟縮蠕動的血肉森林,越往祖地核心前行,空氣中的悲鳴與低語反而漸漸微弱下去,並非消失,而是轉化為一種更深沉、更令人心悸的死寂。仿佛所有的痛苦與瘋狂都已沉澱、凝固,化作了這片土地本身。
腳下的暗紅色土壤變得越發粘稠,如同踩在尚未完全凝固的血痂之上,每一步都帶來一種令人不適的拉扯感。四周那些血肉花樹形態也發生了變化,它們不再劇烈蠕動,而是呈現出一種扭曲的、向上掙紮後被瞬間凍結的姿態,如同古老災難現場留下的化石,唯有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珠還在緩慢轉動,倒映著荊青冥這個不速之客的身影,充滿了麻木與一種詭異的…期待?
荊青冥心神緊繃到了極點。這裡的汙染濃度已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若非他已徹底煉化那祖地邪穢,將枯榮道體提升至全新境界,恐怕頃刻間就會被同化為這些“化石”的一部分。即便如此,那無孔不入的穢力依舊如同億萬根冰針,持續刺探著他的防禦,試圖找到一絲縫隙。
母親魂念碎片的感應強烈到了極致,幾乎就在正前方不遠處,但同時,那股沉睡的、龐大的邪惡意誌也如同壓在胸口的一座巨山,帶來令人窒息的威壓。
終於,他穿過最後一片如同巨大肋骨般拱衛的化石林,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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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無比巨大的盆地。盆地的中央,並非預想中更加汙穢不堪的魔巢,反而呈現出一種詭異到極致的“純淨”。
那裡沒有血肉,沒有扭曲的肢體,隻有一片浩瀚的、仿佛由最純粹的黑曜石打磨而成的鏡麵。鏡麵光滑如砥,倒映著祖地上空那永恒混沌、流淌著汙穢光流的虛空,卻奇異地沒有絲毫扭曲,反而給人一種冰冷、死寂、包容萬物的詭異感覺。
而在那巨大黑曜石鏡麵的正中心,靜靜地懸浮著一朵花。
那是一朵無法用言語形容其美麗的蓮花。
它的花瓣呈現出一種極致深邃的黑色,黑得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吞噬一切目光,看久了甚至感覺靈魂都要被吸攝進去。而在那每一片花瓣的脈絡深處,卻又有點點純淨柔和的白芒流淌,如同星辰河流鑲嵌在無儘的暗夜天幕之上。
黑與白,汙穢與純淨,毀滅與生機,這兩種截然對立的力量,在這朵蓮花上達到了某種完美的、令人恐懼的平衡與統一。
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仿佛已經存在了億萬年,是整個祖地,乃至所有汙染的核心與源頭。
淨世黑蓮?不…荊青冥瞬間否定了這個念頭。母親追尋的、能淨化一切的乃是“淨世白蓮”。而眼前這朵…它更像是所有汙染的終極形態,是那至穢之中誕生的、掌控生滅的——起源之蓮!
就在荊青冥目光觸及這朵起源之蓮的瞬間,異變陡生!
那平靜的黑曜石鏡麵突然泛起漣漪,一道身影緩緩從鏡麵之下浮升而起。
那是一個女子。
她身著一襲殘破不堪、卻依稀能看出最初樣式古樸典雅的長裙,長發如墨,披散而下,麵容蒼白得毫無血色,卻依舊能看出那驚心動魄的美麗輪廓,與荊青冥有著幾分驚人的相似。
她雙目緊閉,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沉睡。無數條細密的、由最精純汙穢能量凝聚而成的黑色鎖鏈,從下方的起源之蓮中延伸而出,穿透了她的四肢、軀乾、甚至眉心,將她牢牢鎖在半空,如同一個獻祭給魔神的祭品。
而在她的心口處,一株微弱的、搖曳著的、通體純白的小草虛影,正散發著柔和卻堅韌的光芒,艱難地抵抗著周圍無儘黑光的侵蝕,護住她最後一絲心脈與靈識。
那是…青冥草的虛影!是母親留下的最後庇護!
“母親…”
即便心誌早已錘煉得堅如磐石,親眼看到這淒慘悲壯的一幕,荊青冥的心臟依舊如同被一隻冰冷巨手狠狠攥住,呼吸驟然一窒。
他終於明白,母親並非自我囚禁,而是以自身為容器、為封印,強行束縛並試圖淨化這朵恐怖的起源之蓮!那彌漫諸天的汙染,不過是這朵蓮花生生不息散發出的微弱氣息!而青冥草,既是鑰匙,也是她為自己、為後世留下的最後一道防線與坐標!
似乎是被荊青冥的呼喚,或者是他身上那同源的血脈與青冥草的氣息所觸動,那沉睡的女子,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幾乎在同一時刻——
嗡!!!
那朵靜止的起源之蓮,猛地一顫!
花瓣之上,那流淌的白色星河瞬間被洶湧的黑芒壓製、吞沒!整朵蓮花爆發出吞沒一切的黑暗!
一股無法形容其龐大的意誌,蘇醒了!
那意誌並非單純的邪惡與瘋狂,它更像是一種冰冷的、漠然的、遵循著某種毀滅與重塑本能的天道!它感受到了威脅,感受到了那試圖束縛、淨化它的渺小存在引來了變數!
“褻瀆者…驅逐…”
一道冰冷、宏大、不含任何感情的低語,直接響徹在荊青冥的靈魂深處!
下方,那巨大的黑曜石鏡麵轟然破碎!無數粘稠的、漆黑如墨的液體衝天而起,化作億萬條咆哮的黑龍,從四麵八方撲向荊青冥!每一條黑龍所蘊含的力量,都遠超之前那尊祖地邪穢!
與此同時,穿透母親身體的那些黑色鎖鏈驟然收緊,更多的鎖鏈如同活物般,從起源之蓮中爆射而出,纏向荊青冥!
攻擊並非僅僅來自外部!荊青冥駭然發現,自己體內那原本已被煉化的、屬於祖地的汙穢之力,此刻竟也開始躁動、反噬,試圖裡應外合,將他從內部撕裂!
內外夾攻,瞬息絕殺!
這起源之蓮的反擊,狠辣、精準、完全超出了荊青冥之前的任何預料!
死亡的陰影,前所未有的濃鬱!
荊青冥瞳孔縮成針尖,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所有的雜念被徹底摒棄,隻剩下最極致的冷靜與瘋狂。
他不能退!身後已是絕路,母親近在眼前!
“母親——助我!!”
他發出一聲震徹靈魂的咆哮,不是祈求,而是呼喚!呼喚那沉睡中最後一絲靈識,呼喚那護持母親的青冥草虛影,呼喚那融入他靈魂深處的、母親的魂念碎片!
嗡!
他心口處,青冥草的實體爆發出璀璨翠芒!識海中,那一直靜默的係統界麵母親魂念碎片)轟然燃燒起來,化作最精純的指引與力量,與他自身的意誌完美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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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榮道典!本源燃燒!”
“向死而生——寂滅黑蓮!”
他放棄了所有防禦,將一切力量,包括剛剛吞噬邪穢提升的修為,甚至不惜燃燒部分生命本源,全部注入到對枯榮道典最終奧義的演繹之中!
一朵與那起源之蓮形態相似,卻小上無數倍、花瓣更加猙獰、通體漆黑唯有蓮心一點白焰瘋狂跳躍的黑蓮,自他頭頂猛地浮現、綻放!
這朵寂滅黑蓮出現的瞬間,並非擴張防禦,而是產生了一種恐怖的、向內坍塌的湮滅之力!
轟!!!
億萬汙穢黑龍、無數纏繞而來的鎖鏈、以及他體內反噬的穢力,都被這股霸道的湮滅之力強行拉扯、吞噬進那朵小小的黑蓮之中!
寂滅黑蓮劇烈震顫,蓮體上瞬間布滿裂痕,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潰!那一點白焰更是明滅不定,仿佛風中殘燭!
荊青冥七竅流血,身體表麵崩開無數裂口,整個人仿佛一件即將破碎的瓷器!極致的痛苦幾乎將他的意識撕裂!
但他眼中卻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不夠!還不夠!統統給我進來!!”
他瘋狂壓榨著每一分力量,甚至主動將更多撲來的攻擊引導進寂滅黑蓮!
他在賭!賭這寂滅黑蓮的湮滅極限,賭那向死而生的最後一瞬生機!
終於,在寂滅黑蓮膨脹到極限,即將徹底爆炸的前一刹那——
那一點蓮心白焰,猛地亮起!不再是搖曳不定,而是化作一種純淨、霸道、蘊含著無儘生機的——創世之光!
“生!!”
荊青冥用儘最後一絲意誌,發出了怒吼!
轟!!!
寂滅黑蓮轟然爆炸!
但爆炸產生的,並非毀滅性能量,而是一片柔和卻無比堅韌的、黑白交織的光之領域!領域之中,生與滅的力量循環往複,枯榮交替,將那些被吞噬進來的恐怖攻擊儘數消磨、轉化!
向死而生!寂滅儘頭,誕生的是一方屬於他自己的——無間領域!
雖然隻是雛形,雖然短暫無比,但確實擋住了這必殺的一擊!
然而,那起源之蓮的意誌似乎被徹底激怒了一次未能碾死的螻蟻。
那巨大的黑蓮本體,微微一震。
一片花瓣,輕輕飄落。
那片花瓣緩緩旋轉著,向下飄落,看似緩慢,卻瞬間穿越了空間,無視了荊青冥剛剛撐起的無間領域,輕飄飄地印向他的額頭。
無法躲避!無法抵擋!其上所蘊含的,是純粹的、本源的寂滅之力,遠非剛才那些能量攻擊可比!
荊青冥瞳孔中,倒映著那片越來越大的、美麗而致命的花瓣,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刻般真實。
要…結束了嗎?
就在這最終絕望的時刻——
那一直被鎖鏈穿透、緊閉雙目的女子,猛地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中,沒有眼白與瞳孔,隻有一片純淨的、燃燒著的白色火焰!
“以我殘魂!奉為犧牲!淨世——花開!”
母親那虛弱卻無比堅定的聲音,如同最後的絕唱,響徹虛空!
她心口處那株一直艱難抵抗的青冥草虛影,猛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白光,然後——轟然燃燒!
那燃燒的白色火焰,並非毀滅,而是極致的淨化與奉獻之力!火焰順著穿透她身體的鎖鏈,瘋狂蔓延,瞬間燒向了那朵起源之蓮!
與此同時,荊青冥懷中,那株青冥草原體似乎感受到了本源的召喚,也瞬間燃燒起來,化作一道純白的火焰洪流,注入荊青冥體內!
“不——!”
起源之蓮的意誌第一次發出了蘊含情緒的、驚怒的咆哮!它顯然沒料到這個被它壓製了無數年的容器,竟會選擇如此決絕的方式反擊!那純淨的白焰對它而言是最大的克星,雖然無法真正毀滅它,卻足以暫時重創它,打斷它的攻擊!
那片飄向荊青冥額頭花瓣,在白焰灼燒起源之蓮的瞬間,猛地一顫,軌跡發生了極其細微的偏轉!
嗤!
花瓣擦著荊青冥的額角飛過,帶起一溜血珠,最終沒入後方的虛空,消失不見。
僅僅是擦過,荊青冥便感覺自己的半邊靈魂都仿佛被凍結、湮滅,劇痛鑽心!但他根本顧不上這些!
因為母親的靈體,在那純粹白焰的燃燒下,正在變得透明,正在飛速消散!
“母親!!!”
荊青冥目眥欲裂,不顧一切地衝向前方!
那白焰不僅燃燒著母親,也在燃燒著那些束縛她的鎖鏈,燃燒著起源之蓮的部分本體!
起源之蓮劇烈震顫,黑芒瘋狂湧動,試圖撲滅白焰,龐大的意誌發出痛苦的嘶鳴,暫時無暇再顧及荊青冥。
荊青冥衝到了母親即將消散的靈體前,伸出手,卻隻能穿透一片虛無的光影。
“冥…兒…”母親虛幻的臉上,露出一絲無比疲憊卻欣慰的笑容,她的聲音直接響在他的心間,“對不起…母親…隻能陪你到這裡了…”
“不!一定有辦法!我可以…”荊青冥瘋狂地運轉枯榮道典,試圖將自己的生機渡過去,卻發現毫無作用。那白焰燃燒的是最本源的魂靈與存在,枯榮道典也無法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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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子…”母親的虛影輕輕搖頭,目光充滿了慈愛與不舍,卻無比決然,“這朵‘寂滅魔蓮’…是世界的傷口…亦是重塑的契機…毀滅與新生…本就一體…不要…一味排斥…要嘗試…掌控…”
她的聲音越來越淡,聲音也越來越微弱。
“活下去…帶著…母親的…期望…走下去…”
最後的話語消散在風中。
母親的靈體,連同那燃燒的青冥草虛影,徹底化為無數光點,消散於無形。唯有那純淨的白焰,依舊在寂滅魔蓮上灼燒著,暫時將其壓製。
束縛消失,荊青冥無力地跪倒在冰冷的黑曜石鏡麵上空。
他伸出手,徒勞地想要抓住那些消散的光點,卻什麼也抓不住。
指尖唯有虛無,以及一片…從母親消散處緩緩飄落的、觸感冰涼的事物。
他低頭看去。
那是一枚指甲蓋大小、通體純白、溫潤如玉的…蓮子。
淨世白蓮的蓮子!
是母親以最後殘魂與青冥草原體為代價,從寂滅魔蓮的反噬與燃燒中,強行奪來的、最後的生機與希望!
荊青冥顫抖著,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枚潔白無瑕的蓮子。蓮子上還殘留著一絲母親的溫暖,以及一種浩瀚磅礴的純淨生機。
無窮無儘的悲傷與暴怒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中積蓄、奔湧,幾乎要將他徹底吞噬。
但他死死咬住了牙,嘴唇溢出血跡,硬生生將那毀天滅地的情緒壓了下去。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那朵被白色火焰暫時灼燒壓製、依舊散發著令人戰栗氣息的寂滅魔蓮。
那雙漆黑的眼眸中,所有的波動漸漸平息,最終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比萬年寒冰更冷的死寂。
他沒有咆哮,沒有怒吼。
隻是緩緩地、極其小心地收起了那枚淨世白蓮的蓮子,貼肉珍藏。
然後,他站起身。
周身的氣息變得無比內斂,卻也無比危險。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朵寂滅魔蓮,仿佛要將它的每一個細節都刻入靈魂深處。
轉身,毫不留戀地踏步離開。
腳步堅定,踩在凝固的血痂大地上,發出孤獨而決絕的回響。
母親的犧牲,絕非終結。
而是開始。
掌控寂滅魔蓮?
他會的。
終有一日,他會回到這裡。
不是來封印,不是來毀滅。
而是來——
征服。
虛空無聲,唯有那朵黑白交織的無間領域雛形,在他身後緩緩隱沒。
修羅道,方才真正開始。
荊青冥的身影自那汙穢死寂的祖地消失,通過尚未完全消散的星門通道,重返無間花境。
當他一步踏出虛空,落在淨穢黑蓮領域籠罩的核心之地時,周身那尚未完全平息的、源自寂滅魔蓮本源的恐怖氣息驟然擴散開來,雖然隻是一絲,卻讓整個無間花境為之震顫!
嗚——!
枯木壁壘發出低沉的嗡鳴,其上所有扭曲的麵孔瞬間凝固,流露出本能的敬畏與恐懼。那些妖豔的毒花靈植紛紛收斂花瓣,枝葉低垂,如同臣民迎接暴君的歸來。境內所有生靈,無論是遺塵穀的修士,還是被收容的汙染者,乃至那些沒有靈智的枯木衛,都在這一刻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與壓迫,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駭然望向花境中心的方向。
“這股氣息…”遺塵穀主正在丹房指導弟子,猛地抬頭,手中的玉瓶差點跌落,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比離去時…強大了何止十倍!而且…更加…深邃可怕!”他甚至無法準確形容那氣息中蘊含的複雜特質,仿佛是死亡與生機最極致的融合,又帶著一種淩駕於萬物之上的冰冷威嚴。
荊雲山第一時間感應到了兒子的歸來,他衝出殿外,看到獨立於黑蓮虛影之巔的那道身影。依舊是荊青冥,但氣質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之前的荊青冥,強大中帶著銳利的鋒芒和壓抑的仇恨,而此刻的他,卻像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所有情緒都被收斂到了極致,隻剩下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與漠然。尤其是那雙眼睛,看過來時,仿佛能洞穿一切虛妄,直抵本質。
“冥兒…”荊雲山心中一緊,既有兒子平安歸來的喜悅,更有一絲不安的預感。他看到了荊青冥眼底深處那抹無法化開的、凍結一切的悲傷,以及一種…決絕後的死寂。
荊青冥的目光掃過全境,將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他緩緩收斂了那無意中外放的氣息,花境的震顫漸漸平息,但那種無形的威壓卻已深深烙印在每個生靈心中。
他一步踏出,出現在荊雲山麵前。
“父親。”他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荊雲山連忙上前,仔細打量他,目光最終落在他額角那一道細微卻依舊殘留著淡淡寂滅氣息的傷痕上,“你…見到你母親了?”
荊青冥沉默了片刻,極輕微地點了一下頭:“見到了。”
他沒有多說,但荊雲山已經從兒子的神情和那傷痕中猜到了結局,心中頓時湧起巨大的悲慟,嘴唇哆嗦著,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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